黑瞎子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惱。晚上安頓下來之後，他看到張啟靈也住進了這棟小院，就住在慕雲隔壁，那叫一個近水樓臺。
黑瞎子當場就不幹了。一米九幾的大高個，矯揉造作地湊到慕雲面前，活脫脫一個撒嬌的巨嬰：
“慕雲，瞎子我好不容易把你從謝當家手裡搶過來，怎麼能便宜了啞巴呢？啞巴都能和你住在一起，瞎子不樂意，瞎子也要住在這兒！”
他說“搶過來”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坦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明明白白地把鍋背上了，就是我乾的，怎麼著吧。
慕雲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就這麼認下了。她眼珠一轉，嘴角彎了彎，不介意給他點好臉色看，況且還是當著張啟靈的面。
她都能想象到，在自己原諒了其他西個人之後，張啟靈一首默默跟在背後看著的那副場面，該有多好看。
“行，你也住下吧。”慕雲語氣淡淡的，但黑瞎子聽出了那絲鬆動，頓時笑得跟朵花似的，轉身就去搬行李，路過張啟靈身邊的時候還故意哼了一聲。
張啟靈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謝雨辰的邀約慕雲一個都沒去。彷彿真的生了氣一般。
謝雨辰也不急，識趣地不再打擾，只是每天變著花樣地送東西，珠寶首飾，時令鮮果，精緻糕點，一樣一樣地往小院裡送。
每樣東西都附一張小箋，字跡清雋，措辭雅緻，不提“原諒”，不說“來接”，就是簡簡單單的“嚐嚐這個”“這個適合你”。刷存在感刷得不動聲色。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那些東西被搬進來，酸得不行，嘴上嘟囔：“謝雨辰那個花孔雀，就會用錢砸人。”轉頭就仗著自己的優勢開始發力了。
他的優勢是什麼？不要臉。比無邪更會撒嬌，比無二白更放得開，比謝雨辰更豁得出去。
況且他記得清清楚楚，慕雲初見他和張起靈打架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還跟阿寧說他身材好。
毫不誇張地說，幾個人裡面，他的身材是最好的。
仗著這副好皮囊，他時不時地“不經意”地展示一下，換衣服不關門，晨跑只穿背心，在院子裡練拳的時候故意把衣服撩起來擦汗。
慕雲不是沒看見，但她就是不鬆口。想讓她這麼快原諒？不可能。
這天晚飯後，幾個人坐在院子裡的藤架下乘涼。北京的夏夜不熱，晚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慕雲端著茶杯，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回憶一件有趣的事：“黑爺，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嗎？”
黑瞎子耳朵豎起來了。
“那個時候你和小哥兩個人在小巷子裡打架。我聽到動靜，上前湊熱鬧，就看見二位打得你來我往的……”
慕雲說著，嘴角彎起來，眼睛微微眯著，做出一副回憶的模樣，“那叫一個好看。”
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了。
汪西眼珠一轉，立刻接話，聲音脆生生的：“既然如此，黑爺和張家族長不如來個情景再現？讓慕雲姐姐重溫一下當年的風采。”
汪成溫溫和和地補了一句：“是啊，正好今晚月色好，院子也寬敞。兩位哥哥身手這麼好，不露一手可惜了。”
張啟靈和黑瞎子對視一眼。
他們都記得那一天。記得慕雲站在巷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們打架的樣子。
那是她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他們，不是恐懼，不是疏離，而是純粹的，帶著欣賞和興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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