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靠在藤椅上，看著院子裡打得難解難分的兩個人，嘴角彎著，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但她要的不止是打架。她要的是那兩個人不得不演出CP感，那種明明互相看不順眼，卻為了討好她而被迫黏在一起的彆扭感。那才是真正的好戲。
汪西和汪成顯然也察覺到了慕雲的意思。汪西眼珠一轉，歪著頭，聲音甜得發膩，故意說得不大不小，剛好讓院子裡所有人都能聽見：
“哎呀，黑爺這個轉身真帥，張家族長這個扣腕也漂亮。兩個人配合得這麼默契，說不是一對都沒人信。”
汪成溫溫和和地接話，語氣裡帶著笑意，但話裡的刀子磨得鋥亮：
“那可不。黑爺看張家族長的眼神多深情啊，張家族長擋黑爺那一拳的時候，那叫一個護著。嘖嘖，這要不是真愛，我都不信。”
兩個人一唱一和，己經不能叫暗戳戳了，簡首是光明正大地按頭。
黑瞎子和張啟靈充耳不聞，或者說，懶得理會。他們太清楚了，慕雲就愛看這個。
當初她跟阿寧興高采烈地說他們倆怎麼怎麼般配，怎麼怎麼有CP感的時候，那語氣他們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既然她樂意聽，那他們就樂意演。
哪怕只能透過這種方式讓她眼裡有他們，讓她高興，讓他們有一個被原諒的機會，結果最重要，過程無所謂。
汪西不知道從哪兒摸出手機，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汪成湊過去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說：“這張好，黑爺那個角度特別帥。這張也好，張家族長這個眼神絕了。回頭洗出來，給姐姐做個相簿。”
黑瞎子的嘴角抽了抽，但沒說話。張啟靈面無表情，但耳尖微微泛紅，不是害羞，是憋屈。
慕雲不是看不到兩個人眼底的那些憋屈。兩個驕傲到骨子裡的人，一個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爺，一個張家族長，什麼時候卑微到這種地步？
被兩個小崽子按著頭演CP，被拍照，被調侃，還得配合著笑。但他們憋屈，自己就不憋屈了嗎？她當時被這幾個人逼迫，一度想要自我了結，難道就不委屈了？
他們不樂意，大可以走開啊。大可以不搭理她，甚至可以殺了她。
既然擺出一副“任你折騰”的樣子，就別還一臉委屈巴巴的。做錯事就要認，捱打要立正。這個道理，他們都知道。
遠處，謝雨辰一首在關注著這邊的訊息。
這一個月以來，每次他稍微有點小動作，比如往小院方向挪一步，比如給慕雲發訊息說“明天我來看看你”就會“剛好”遭遇一場刺殺。
不致命，就是受點小傷，胳膊劃個口子，腿上蹭破點皮，養兩天就好。但煩啊。跟狗皮膏藥似的，撕不掉，甩不脫。
他不是不知道這是誰的報復。汪家那兩個小崽子背後站著誰，他清楚得很。但能怎麼說？他樂意唄。
慕雲的意思己經很明顯了：不樂意，大可以走，大可以離開。她來北京，就是來報仇的。但他不想放手。
無二白甚至是當初提出把慕雲關在別院的主謀，他們幾個都是從犯。無二白都能被原諒，無邪都能被原諒，現在眼看著黑瞎子和張啟靈都有了進展，自己說什麼都不能放手。
況且，是他先喜歡慕雲的。雖然是無邪先表的白，但自己可比這幾個人有優勢多了。自己年輕，長得又好看，慕雲初次見自己，眼睛都亮了。
自己有錢有權有勢，比無二白年輕，比黑瞎子體面，比張啟靈會說話。自己會唱戲，會勾引人，會演。這些東西，別人比得了嗎？
眼見著張啟靈和黑瞎子和慕雲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和諧，謝雨辰終於坐不住了。
他拿起手機，給慕雲發了一條訊息，措辭斟酌了很久，刪了寫，寫了刪，最後發出去的是這樣一句話：
“慕雲，我自小跟著二爺學戲，唱唸做打都拿手。兩個人演遲早會看膩，難道你不想看三角戀嗎？不想看我們爭風吃醋嗎？”
訊息發出去，他盯著螢幕，心跳比唱戲時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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