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很久，然後蹲下來，與她平視。
他的眼睛很深，像藏著說不完的話，他就那麼看著她，不說話，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我在等你”。
慕雲看著他那雙眼睛，確實有些沉淪。他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她的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薄薄的，顏色很淡，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就在她微微前傾的時候，黑瞎子忽然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杯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打破這一刻的靜謐：“慕雲，喝水。剛泡的茶，溫度剛好。”
慕雲回過神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張啟靈站起來，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一臉無辜：“怎麼了？我給慕雲倒水，有什麼問題？”
張啟靈沒說話，轉身走了。黑瞎子嘴角彎了一下。
黑瞎子也有自己的招數。他趁著教慕雲身法的時候，故意靠得很近，聲音壓得低低的，在她耳邊說：“腰再低一點，對，就是這樣。發力的時候要快，不要猶豫。”
他的氣息噴在慕雲的耳廓上，帶著淡淡的菸草味。慕雲耳尖微微泛紅，但沒有躲開。
黑瞎子心裡一喜，正想再靠近一點，謝雨辰的聲音從院子門口飄過來：“喲，瞎子，教得這麼認真啊？我還以為你在趁機揩油呢。”
黑瞎子首起身子，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揩油了？”
謝雨辰笑著走過來，手裡提著一盒糕點：“慕雲，我讓廚房新做的桂花糕，你嚐嚐。”
他故意從黑瞎子和慕雲之間穿過去，把兩個人的距離拉開了。黑瞎子咬了咬牙，忍了。
謝雨辰也有自己的手段。他故意夾著嗓子，用那種唱戲的調調跟慕雲說話，尾音拖得又輕又長，像羽毛拂過心尖。“姐姐~今天想聽什麼？小花給你唱。”
他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種刻意的嬌媚。慕雲聽得嘴角彎彎，正要說話，張啟靈忽然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人皮面具的半成品，面無表情地問慕雲：“這個線條，要不要再細一點？”
慕雲的注意力瞬間被拉過去了，湊過去看張啟靈手裡的面具。謝雨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黑瞎子靠在廊柱上，笑出了聲。
三個人就這樣互相使絆子，誰也別想得逞。謝雨辰勾引的時候，黑瞎子搗亂，黑瞎子勾引的時候，張啟靈打岔，張啟靈快要得手的時候，謝雨辰準時出現。
一時之間，三個人竟然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誰都沒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汪西和汪成在旁邊看得熱鬧，瓜子磕得嘎嘣脆。汪西嗑著瓜子，看著院子裡三個人暗戳戳地互相使絆子，忽然轉頭問汪成：
“哥，你說他們這是圖啥？但凡有一個人不搗亂，讓另一個人得手了，其他幾個不都順理成章了嗎？畢竟慕雲姐姐又不是隻認一個人，她是一碗水端平的啊。”
汪成溫溫和和地剝著花生，慢悠悠地說：“哼，這幾個男人小心眼唄。都想得到慕雲姐姐的初吻，都想當第一個，誰都不想被比下去。互相較勁，互相使絆子，可不就一時之間平衡住了嗎？”
汪西若有所思地點頭：“三角形具有穩定性，確實挺穩定的，那他們什麼時候才能看開？”
汪成笑了笑：“等他們自己想通唄。反正咱們有戲看就行。”
晚上，汪西和汪成照例給阿寧打電話彙報“今日戰況”。
汪西小嘴叭叭地把三個人互相使絆子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到張啟靈差點得手被黑瞎子打斷的時候，阿寧在電話那頭笑得不行。
講到黑瞎子靠低音炮勾引被謝雨辰截胡，阿寧拍著桌子笑。講到謝雨辰夾著嗓子叫“姐姐”被張啟靈用面具岔開話題，阿寧笑得岔了氣。
汪成在旁邊溫溫和和地補充細節，兩個人一唱一和，把阿寧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是不知道，阿寧姐，那場面……”汪西捂著肚子，“三個人跟斗雞似的，你啄我一口，我叨你一下，誰也不讓誰。”
阿寧在電話那頭笑得首喘氣：“然後呢？慕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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