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把貓放下，捻起顆草莓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
她抬眼看向熾羽：“想說什麼？問。”
熾羽憋不住了，湊近點，壓低聲音：“小姐，我就是有點不明白……那個司九川，以前那麼渣，對您……呃，不是，是對原主那樣，現在又自負又難搞。”
“按照您以前的脾氣，這種看不順眼的，不是早就該……”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或者至少也是徹底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墨鴉雖然沒說話，但也停下了手中正在擦拭的一套銀針，抬眼看了過來，也有些好奇。
楚凌笑了笑，又吃了顆草莓，才慢悠悠地說：
“熾羽啊，你看問題太簡單了。有些人，像楚行武那種又蠢又毒的，一巴掌拍死或者送進去，最乾淨利落，也最解氣。”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但司九川不一樣。他是司家現在實質的掌控者，手段狠，腦子也不笨，自負，掌控欲強。”
“這種人，你用普通法子，要麼打不服，要麼控制不住，搞不好還容易被反噬。”
“那怎麼辦？”熾羽追問。
“對於這種棋子，”楚凌的眼底蕩著玩味笑意，“你不能一味地打，也不能一味地給糖。要打一巴掌，再給點甜頭，再冷著他，再勾著他……反覆拉扯。”
她拿起一顆草莓，在指尖轉了轉：
“就像訓鷹。你得讓它痛，讓它知道誰才是主宰，但又不能把它翅膀徹底折斷，還得偶爾讓它嚐到點甜頭，看到希望。”
“這樣，它才會在痛苦、渴望、敬畏和一點點虛幻的親近感中，逐漸迷失，逐漸……離不開馴鷹人。”
“今天這通電話就是。”楚凌將草莓丟進嘴裡，“我先示弱，控訴他不關心我，勾起他的愧疚。再給他機會彌補，展現依賴，滿足他的保護欲和掌控欲。”
“讓他覺得，他對我很重要，可以保護我，甚至可以為了我對付楚家。”
“這樣一來，”楚凌抽了張紙巾擦手，語氣平靜無波，“他會在‘保護我’、‘補償我’這件事上投入更多精力和情感。”
“他會不自覺地將我重新劃入他的‘責任範圍’，或者是‘所有物’的範圍。而這，會讓他更容易被引導，被利用。”
“當他認為自己是在為了‘保護未婚妻’而行動時，很多事，就會順利得多。”
楚凌最後總結，笑容裡帶著殘酷清醒，“對付聰明又自負的對手，最高明的手段，不是打敗他，而是讓他心甘情願地，為你所用。”
熾羽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小姐……你這……這不是PUA嗎？還是高階的！”
墨鴉沉默片刻，灰綠色的眸子裡閃過絲瞭然，低聲補充：
“心理學上，這類似一種情感操控和依賴構建。透過製造情感過山車，讓對方在不斷波動的情緒中產生心理依賴，進而喪失部分理性判斷力，更容易接受操控者的引導。”
楚凌聳聳肩，不置可否：“叫什麼不重要，管用就行。”
她抱起又湊過來的拉布拉多，撓著它的下巴，眼神卻飄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司九川這枚棋子，己經初步落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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