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我醒過一次,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很亮,銀紗似的鋪在被子上。
楚言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地拂在我頸窩,手臂卻依舊牢牢圈著我的腰,似乎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我藉著月光打量他,平日裡總帶著幾分冷峻的眉眼此刻徹底舒展開,下頜線的弧度柔和了許多,連那點淺青色的胡茬都顯得格外溫順。
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唇角,他像是察覺到什麼,在睡夢中蹙了蹙眉,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我往懷裡帶了帶。
心口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我們好像從來沒這樣過。
以前總覺得愛裡該有分寸,該有剋制,連親吻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可這一天,我們像掙脫了所有束縛的藤蔓,不顧一切地纏繞、攀附,將彼此的氣息、溫度、甚至痛感都刻進骨血裡。
天光再次泛白時,我是被餓醒的。
胃裡空落落的,發出細微的抗議聲。
楚言似乎也被我的動靜弄醒了,眼皮掀了掀,帶著濃重的睡意湊過來吻我,氣息裡是我們糾纏了一整天的味道。
“餓了?”他的聲音比昨夜更啞,帶著點慵懶的磁性。
我點點頭,推了推他:“餓了,我要吃飯。”
他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來,有點麻癢。
“好,做飯給你吃。”他說著,卻沒動,反而翻身將我壓在身下,鼻尖蹭著我的鎖骨,“但得先親夠了。”
我被他磨得沒辦法,只能抬手勾住他的脖頸,主動迎上去。
這個吻不像白天那樣帶著洶湧的情慾,反而溫柔得像清晨的霧,纏纏綿綿,帶著點饜足後的珍惜。
等我們終於從床上爬起來時,窗外的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
我扶著腰往浴室走,每走一步都覺得渾身痠軟,鏡子裡映出的自己脖子上、鎖骨處全是深淺不一的紅痕,連手腕都泛著淡淡的青。
身後傳來腳步聲,楚言從背後擁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視線落在鏡子裡的痕跡上,喉結動了動:“寶寶,我弄疼你了?”
我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麼力氣:“你說呢?”
他低低地笑,吻落在那些紅痕上:“那我下次輕點。”
“哼,沒有下次了。”我嘴硬道,臉頰卻不由自主地發燙。
他沒反駁,只是從背後抱著我,陪我站了一會兒。
浴室裡水汽氤氳,鏡子蒙上了一層薄霧,將我們交疊的身影暈染得模糊又親暱。
那天的早餐很簡單,他煮了麵條,臥了兩個荷包蛋,撒了把蔥花。
我們坐在餐桌旁,誰都沒說話,只是低頭吃麵,偶爾抬頭看對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乾淨的玻璃灑進來,落在我們握著筷子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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