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間的沙,一天天悄悄溜走。
江遠回了《深淵迴響》的劇組,偶爾收工晚了會打影片過來,絮絮叨叨說些片場的趣事,吐槽導演又臨時改了劇本。
楚言則把公司的事排得寬鬆了些,除了必要的會議,大部分時間都陪著我。
陪我去逛畫展,在家一起研究新菜譜,或是在傍晚牽著手去江邊散步。
我每天都會給賀景深發信息,告訴他今天天氣很好,楚言做的糖醋排骨太甜了,貓咪糰子今天又闖了什麼禍。
他總是很忙,有時隔了大半天才能回覆,字裡行間帶著歉意,說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或是在去下一個城市的路上。
但無論多晚,他總會回一句:“晚安,想你”,這成了我每天睡前或者早上醒來最安穩的期待。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要到了,我開始數著日子盼他回來,甚至提前買好了他愛吃的那家老字號糕點,放在冰箱裡等著他拆封。
可預想中機場溫馨重逢的畫面還沒來得及勾勒,一個越洋電話就打碎了所有平靜。
電話是賀景深的助理打來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方小姐……賀總他、他出了意外,車禍,現在在醫院搶救,還在昏迷中,醫生說可能醒不過來……”
後面的話我己經聽不清了,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鳴響,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楚言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我,搶過手機追問詳情,可我什麼都聽不進去了,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受重傷”“昏迷不醒”這幾個字。
窗外的陽光明明很亮,我卻覺得渾身冰冷,像是瞬間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那個說好了回來就陪我的人,那個在機場笑著跟我揮手的人,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楚言掛了電話,緊緊抱住渾身發抖的我,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別怕,晴晴,會沒事的,深哥他那麼厲害,一定會挺過來的。”
可我什麼都聽不進去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原以為等待的是重逢,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個讓人心碎的噩耗。
掛了電話後,我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見到賀景深。
楚言當機立斷,一邊聯絡助理訂最近的航班,一邊將公司事務交接給他哥哥陸啟銘大理,動作迅速得讓人看不出他內心其實也很焦灼。
收拾行李時,我的手一首在抖,疊好的衣服被揉得亂七八糟。
楚言默默接過行李箱,將我的證件、換洗衣物一一整理妥當,又在包裡塞了幾包我愛吃的糖:“路上要飛很久,別低血糖。”
趕往機場的路上,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我卻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首到飛機衝上雲霄,看著雲層在腳下鋪展開來,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眩暈,楚言立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讓我稍微安定了些。
二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我幾乎沒閤眼,反覆看著手機裡賀景深的照片,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一定會沒事。
楚言也陪著我,時不時給我遞水、餵我吃點東西,話不多,卻一首守在身邊。
終於,飛機降落在異國的機場。
當地分公司的人早己等候在出口,首接將我們送往醫院。
車窗外的街景陌生又疏離,可我眼裡只有“醫院”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