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監護室的門被推開時，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賀景深，他渾身插著管子，臉色蒼白得像紙，原本梳理得整齊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上，哪裡還有半分平日沉穩從容的樣子。
“賀先生送來的時候失血過多，顱內有血腫，雖然手術很成功，但還在昏迷中，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主治醫生用帶著口音的中文向我們解釋著。
我一步步走到床邊，看著他手背上青紫的針孔，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一聲掉在他的手背上。
“大叔……”我哽咽著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羽毛，“你醒醒啊……不是說好了回來陪我嗎？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安靜地躺著，彷彿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沉睡。
楚言站在我身後，輕輕按住我的肩膀，低聲說：“他能聽到的，給他點時間。”
我點點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涼的手指，一遍遍地在心裡祈禱。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轉身看向病房外那幾個臉色同樣凝重的助理。
他們是賀景深這次帶在身邊的得力人手，事情發生時，他們雖不在場，卻一定知道些關鍵細節。
“你們都進來。”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幾個助理面面相覷，隨即快步走進來，自覺地站成一排，低著頭不敢看我，更不敢看病床上毫無生氣的賀景深。
“告訴我，賀總到底是怎麼出事的？”
我開門見山，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當時你們在哪裡？他為什麼會自己駕車出去？”
為首的助理張了張嘴，聲音有些艱澀：“方小姐，當時我們在酒店整理檔案，賀總說有點私事要單獨處理，就自己開了車出去。沒過多久，我們就接到了警方的電話……”
“私事？”
我皺緊眉頭，賀景深向來公私分明，尤其是在外地出差時，極少會單獨行動，更別說一聲不吭就開車出去，“他沒說去做什麼嗎？”
幾人紛紛搖頭，臉上滿是懊悔：“我們問過，但賀總只說很快回來，讓我們等著就行……誰知道會出這種事。”
“自己駕車……”我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心底的疑慮越來越深。
賀景深開車向來穩當得很，十幾年駕齡，別說重大事故，就連小剮小蹭都極少發生，怎麼會好端端地撞車？
這根本不合常理。
幾個助理離開後，就在我陷入沉思時，楚言走了進來，他剛才出去打電話，此刻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我託關係問了當地的警察，他們初步檢查發現，深哥當時開的車被動了手腳。”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意思？”
“剎車失靈。”楚言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意外，是人為。”
“人為”兩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牆壁才穩住身形，看向病床上的賀景深，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他不是不小心，而是有人要害他……
是誰？到底是誰要對他下這種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