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吸鼻子,感覺眼眶有點熱。
“你聽到了嗎?害你的人被抓住了。”
我俯身靠近他,能聞到他身上消毒水和藥膏混合的味道,“可你怎麼還不醒啊?”
話剛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我趕緊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大叔,你快醒醒吧。”
我哽咽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需要你啊……”
這段時間,集團裡裡外外的事全壓在我身上,專案要盯,合作方要應酬,還有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股東,每天都像在打仗。
我撐得太累了,好幾次在辦公室坐著坐著就想掉眼淚,可每次想到他還躺在這裡,又逼著自己扛下去。
“公司也需要你。”
我抹了把臉,淚水還是止不住,“他們都說你要是醒不過來,集團就完了……我不信,可我一個人真的快撐不住了。”
我抓起他的手,他的手指很涼,我用力攥著,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可那隻手還是軟軟的,沒一點力氣。
“你怎麼這麼不負責啊?”
眼淚糊住了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胡亂地說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控訴,“什麼都丟給我,自己在這裡睡大覺……你起來啊,你起來罵我兩句也行啊,別躺在這裡不動……”
“你看看我啊,”我趴在床邊,額頭抵著他的胳膊,哭得喘不上氣,“我真的……真的快熬不住了……你醒醒好不好?求你了……”
儀器還在“滴滴”地響,規律得讓人心裡發慌。
他還是沒醒,就像沒聽到我的話一樣,安安靜靜地躺著,彷彿全世界的事都與他無關。
我哭了很久,首到嗓子啞得說不出話,眼淚流乾了,才慢慢抬起頭。
看著他毫無反應的臉,心裡像被挖空了一塊,又空又疼。
“我就在這兒守著你,”我啞著嗓子說,聲音輕得像嘆息,“你什麼時候醒,我什麼時候再笑給你看。”
說完,我又攥緊了他的手,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首到窗外的天徹底黑透。
醫院走廊的燈亮得發白,我靠著牆蹲在病房門口,手裡還攥著剛才給賀景深擦手的毛巾。
“梨梨?”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抬頭時,就看見江遠,他的頭髮有些亂,眼下帶著熬夜的青黑,卻還是快步朝我走來。
他剛從幾百公里外的劇組趕回來,《深淵迴響》的戲份在他努力下提前殺青。
“怎麼蹲在這兒?”他在我面前停下,聲音裡帶著喘,大概是跑上來的。
目光落在我紅腫的眼睛和沒精打采的臉上時,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伸手碰了碰我的臉頰,指尖帶著點涼意,“哭了多久?”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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