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力氣反駁，被他扶起來的時候，腿都是麻的。
他半扶半攙著我往外走，路過病房門口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賀景深還是那樣躺著，沒一點動靜。
江遠把我塞進副駕駛，又繞到駕駛座那邊。車裡放著輕音樂，他沒說話，只是在等紅燈的時候，會側過頭看我一眼。
回到家，他先找了套乾淨的睡衣給我：“去洗個熱水澡，出來我給你煮點東西吃。”
浴室裡的熱水嘩嘩地流，我站在花灑下，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賀景深還沒醒，唐德雖然被抓了，可那些傷害己經造成了。
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熬多久。
出來的時候，江遠正把一碗麵端到桌上，上面臥著個荷包蛋。
我沒胃口，坐在沙發上發呆。他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是枚很簡單的素圈戒指。
江遠拿起我的手，輕輕把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
他的指尖有些抖，抬頭看我的時候，眼神認真得不像話：“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不是時候。”
“劇組殺青那天，我就想回來了，想把這個給你。”
他聲音有點啞，“這陣子看著你難受，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著急。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賀景深的事……”
他頓了頓，握緊我的手：“但我真的想照顧你，一輩子。不管是現在這樣難的時候，還是以後好了，我都想在你身邊。你不用馬上回答我，可這個戒指，你先戴著，行不行？”
戒指的金屬涼意貼著皮膚，我看著江遠的眼睛，裡面有緊張，有期待，還有滿滿的真誠。
這些天他在劇組趕進度，肯定沒少熬夜，卻還是第一時間趕回來，擔心著我的狀態。
眼淚又湧了上來，這次卻不是因為難過。我吸了吸鼻子，沒說話，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
護工剛換過床單，病房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溫熱的毛巾，一點點給賀景深擦手臂。
他的皮膚比以前涼了些，也瘦了，手腕上的骨頭硌得人發慌。
擦到胸口時，毛巾不小心蹭到他的下巴，我才注意到他的胡茬己經冒出了青黑色的一片，看著有些憔悴。
我從包裡翻出電動剃鬚刀，充好電，小心翼翼地湊近。
剃鬚刀的嗡鳴聲很輕，我屏住呼吸，順著他的下頜線慢慢推。
泡沫沾到他嘴角，我用指腹輕輕擦掉。
以前他總說我毛躁，刮鬍子能給他劃出道口子，可現在，他安安靜靜躺著，任我擺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剃完鬍子，他的臉顯得更清瘦了，眼窩有些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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