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的聲音帶著焦急:“出什麼事了?等等我們!”
楚言沒說話,但我能聽到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甚至能感覺到他落在我背上的目光,帶著擔憂和急切。
我什麼也顧不上回答,只是拼命往前跑。
陽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光著的腳踩在水泥地上,燙得人發麻,可我停不下來。
電話裡的那句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心上,讓我連呼吸都覺得疼。
醫院,我必須立刻到醫院去。
電梯“叮”地一聲開啟,我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去,光腳踩在冰涼的走廊地磚上,涼意順著腳底往上竄,卻壓不住心裡的滾燙。
楚言和江遠緊跟在後面,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
病房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
我站在門口,突然不敢推了,手在身側攥得發白。
楚言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低聲說:“進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病床邊的地板上,投下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賀景深半靠在床頭,身上還插著針管,臉色依舊蒼白,卻不再是之前那種毫無生氣的灰敗。
他的眼睛睜著,正望著窗外,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頭。
西目相對的瞬間,時間好像停住了。
他的眼神還有些茫然,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醒來,看到我的時候,那茫然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釋然,還有一絲從未見過的脆弱。
“大叔……”我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點沙啞的聲音:“晴……”
就這一個字,讓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湧而出。
我快步走到床邊,蹲在他面前,看著他清瘦的臉,看著他眼角新添的細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只變成一句帶著哭腔的埋怨:“你醒了……怎麼才醒啊……”
他的手慢慢抬起來,動作有些遲緩,指尖輕輕碰到我的臉頰,擦去我臉上的淚。
他的手還是涼的,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讓你……受委屈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怕碰碎什麼似的。
我抓住他的手,緊緊攥著,眼淚掉得更兇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歉疚,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我吸了吸鼻子,眼淚卻止不住,“集團的事,唐德的事,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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