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顫,原來他不是完全沒知覺的。
那些我在他床邊說的話,那些眼淚,那些期盼,他或許都聽到了。
楚言和江遠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只是靜靜地看著。
楚言輕輕拍了拍江遠的肩膀,兩人悄悄退了出去,帶上門,把空間留給了我們。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只有儀器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賀景深看著我光著的腳,眉頭皺了皺:“怎麼不穿鞋?”
“跑太快,掉了。”
我吸吸鼻子,這才感覺到腳底有些疼,剛才跑的時候太急,根本沒在意。
他示意我坐到床邊,我依言坐下,他的手還被我攥著。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以後……不嚇你了。”他看著我,認真地說。
我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這次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暖意。
我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藥味的氣息,心裡那塊懸了太久的石頭,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醒了就好,真好。
賀景深醒來後,恢復得比預想中快。
或許是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或許是知道有人在等著他,他每天都在努力配合治療,從一開始只能勉強說話,到後來能慢慢坐起身,再到可以扶著欄杆走幾步。
我每天都去醫院,有時帶些他愛吃的清淡粥品,有時給他讀集團的檔案,更多時候只是坐在床邊,看著他一點點好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手背上,也落在我給他削蘋果的手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江遠和楚言也常來。
江遠帶來過幾次劇組的趣事,說《深淵迴響》後期製作很順利,還打趣說等賀景深好了,要他給自己新劇投資。
楚言則會彙報一些唐德案子的後續,說唐德己被起訴判刑,他的同夥也被一一揪出,集團那些被挪用的公款正在追回,語氣裡的緊繃漸漸散去。
有天下午,賀景深精神好了些,靠在床頭看著我整理檔案。
我翻到一份之前被擱置的合作方案,嘆了口氣:“這個專案當時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拍板,結果出了那事……”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聲音還有點啞,卻很清晰:“現在看,還來得及嗎?”
“對方說願意等我們訊息。”我眼睛一亮,“我覺得可行,就是有些細節……”
“你定。”他打斷我,眼神里帶著信任,“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手忙腳亂處理公司事務的樣子,想起對著合同哭鼻子的夜晚,臉頰有點發燙:“都是楚言他們幫了不少忙。”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看著我在檔案上寫寫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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