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最後一份簽好的檔案,我抬手看了眼腕錶,己是下午西點。
揉了揉眉心,起身時才覺腰背有些發僵了。高強度的會議和後續審批連軸轉了一整天,連喝口水的空當都少得可憐。
“李助理,把這些檔案歸檔,有問題明天再彙報。”將資料夾遞給助理,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先回去了。”
離開辦公室前,我不忘給賀景深的金錢龜餵了糧。
電梯下行時,看著鏡面裡妝容依舊精緻、眼神卻難掩一絲疲憊的自己,腦海裡忽然閃過清晨他躺在床上的樣子:眉宇間還帶著病後的倦怠,卻在我起身時固執地攥著被角,像個沒安全感的孩子。
坐進車裡,司機剛要報出回別墅的路線,我抬手打斷:“張師傅,先不去莊園,改道去城南那家‘知味齋’。”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應道:“好的,方小姐。”
“他們家的椰絲糯米餈和蓮蓉酥,各要兩盒。”我補充道,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那家店藏在老巷子裡,是賀景深以前偶然發現的,說那裡的點心帶著點小時候的味道。
以前總嫌排隊麻煩,每次都是他繞遠路買回來,用保溫盒裝著,怕涼了影響口感。
車窗外的街景漸漸從林立的寫字樓變成熱鬧的老街區,堵車時,能聞到巷子裡飄來的蔥油香。
司機停在路口:“方小姐,前面不好停車,我這就跑過去買。”
“不用,我自己去吧。”我解開安全帶,“您在這兒等我就行。”
踩著高跟鞋走進青石板鋪就的小巷,午後的陽光透過斑駁的牆縫灑下來,帶著點慵懶的暖意。
排隊的人不少,大多是提著菜籃的老人。
我安安靜靜地站在隊伍裡,聽著前面的阿姨討論哪家的醬油更鮮,忽然覺得這很煙火氣。
“小姑娘,買什麼呀?”輪到我時,掌櫃的是位和善的老太太。
“兩盒椰絲糯米餈,兩盒蓮蓉酥,麻煩您都裝成禮盒。”
老太太手腳麻利地打包,笑著說:“年輕人現在少見愛吃這個的了,是買給家裡長輩?”
我接過袋子,觸到包裝盒的溫熱,嘴角彎了彎:“嗯,給家裡那位。”
推開別墅大門時,客廳裡沒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的夕陽漫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賀景深正坐在沙發上翻著書,聽見動靜便抬了頭,身上換了件寬鬆的家居服,臉色比清晨看著好了些。
“回來了。”他合上書起身,步伐還有些慢,卻比昨天穩當多了。
我把點心袋放在玄關櫃上,忙走過去扶了他一把:“今天感覺怎麼樣?”
他的眼底泛起笑意,“今天按時吃了營養師配的餐,下午也跟著康復師做了訓練,沒偷懶。”
那語氣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比平時沉穩的樣子多了幾分孩子氣。
我忍不住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這麼乖?正好,有獎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