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和賀景深的目光同時落在我手裡的東西上，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影片裡江遠疑惑的聲音：“那是什麼？”
我捏緊驗孕棒，將那兩條刺眼的紅槓對著他們，也對著螢幕裡的江遠。
喉嚨像被堵住，費了很大力氣才擠出一句話，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千斤重：“我……懷孕了。”
落地燈的光暈落在我手背上，那兩條紅槓在燈光下異常清晰。
楚言握著我的手猛地收緊，賀景深原本微蹙的眉瞬間擰成一個結，而影片裡的江遠，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空氣像被抽乾了似的，悶得人喘不過氣。
楚言最先動了，他鬆開我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根驗孕棒，又像是被燙到般縮回去，喉結滾動著，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什麼時候……發現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
賀景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沒問孩子的事，反而先握住我冰涼的肩膀：“別怕。”
兩個字，卻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
影片那頭的江遠像是終於回過神，聲音陡然拔高：“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我們……”
他話說到一半卡住了，大概也意識到問這些沒意義，螢幕裡的人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眶有些紅，“我明天就回去，訂最早的機票。”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驗孕棒。
楚言在我身邊坐下，沉默地陪我望著地板，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縫；賀景深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們看著外面的夜色，肩膀繃得很緊。
他們三人的反應，和我預想中一模一樣，滿是震驚。
我甚至能想象到，若是換作尋常情侶，男人得知自己的女人懷了孩子，定會欣喜若狂，緊緊抱著對方說無數句“太好了”。
可我們不能。
客廳裡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上。
楚言垂著的眼睫抖得厲害，剛才還握著我的手，此刻蜷成了拳，指節泛白；賀景深從窗邊轉過身，目光落在我小腹上，那眼神複雜得像揉碎了星光，有擔憂，有茫然，唯獨沒有半分喜悅；影片裡的江遠己經安靜下來，螢幕光映著他緊繃的側臉，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誰都沒提那句話，可我們心裡都清楚，橫在面前的最大問題，像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這個問題像根毒刺，紮在每個人心頭。
明明是條鮮活的小生命，本該被期待被珍視，此刻卻成了一道無解的難題，讓我們三個原本就糾纏不清的人，更添了一層剪不斷的牽絆與困局。
楚言忽然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冷水猛灌下去。
玻璃杯底碰到桌面時發出“咚”的一聲，在這寂靜裡格外刺耳。
“多久了？”他開口時，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視線避開我的眼睛，落在茶几的木紋上。
我掐著日子算了算，聲音輕得像嘆息：“按週期算，大概西周了。”
賀景深走過來，彎腰撿起我掉在沙發上的驗孕棒，指尖捏著邊緣，像是在研究什麼精密儀器。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眼看向我，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醫院檢查過嗎？也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