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他,轉頭看向一首沒怎麼說話的賀景深,他正慢條斯理地用公筷分著盤子裡的清蒸魚,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雋。
“大叔,”我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不太喜歡小孩啊?”
他抬眼看我,放下筷子:“為什麼這麼問?”
“感覺你好像挺喜歡清靜的,”我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雲港這邊你也沒什麼親戚,叔叔阿姨又一首在國外,平時也沒聽你提過小孩的事。”
賀景深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談不上不喜歡吧。”
楚言在一旁插嘴:“他心裡肯定也盼著的。你想啊,要是有個小不點跟在他身後喊‘爸爸’,他那冰塊臉肯定繃不住。”
江遠也笑:“就是,到時候說不定比誰都寵。”
賀景深沒理會他們的調侃,只是看著我,語氣很平靜:“如果是你的孩子,會喜歡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顆小石子投進我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我愣了愣,沒再接話,只是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楚言和江遠也識趣地沒再開玩笑,包間裡的氣氛又變得溫和起來。
其實我知道,賀景深看似疏離,心裡卻比誰都細膩。就像這次,他明明也很慌亂,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我最穩的支撐。
我戳著碗裡的米飯,腦子裡忽然冒出些以前從沒敢想過的念頭。
以前總覺得生孩子是件很可怕的事。
原生家庭裡,父母的心思全在弟弟身上,我從小看著他們把所有的耐心和偏愛都給了弟弟,自己像個多餘的影子。
那時候就暗下決心,以後絕不生孩子,不想讓一個小生命重複我曾經的委屈。
可剛才看著楚言和江遠為“孩子隨誰更好看”爭得面紅耳赤,聽著賀景深那句“如果是你的孩子,會喜歡的”,心裡那道堅硬的牆,好像悄悄裂開了道縫。
我抬眼看向他們三個,楚言還在為“孩子隨誰更聰明”跟江遠拌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江遠一邊反駁一邊給我夾菜,嘴上不饒人,動作卻細心;賀景深安靜地坐在對面,偶爾插句話,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總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如果……如果真的有個孩子,是他們中的誰的……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孩子會像楚言一樣愛笑,像江遠一樣靈動,或者像賀景深一樣沉穩。
他們會把所有的在意都給這個孩子,不會有偏心,不會有忽略,只會有滿滿的疼惜。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賀景深看過來的目光,他似乎察覺到我在走神,微微揚了揚眉:“在想什麼?”
我趕緊低下頭,心臟跳得有點快:“沒、沒什麼。”
楚言把我杯子裡的溫水加滿:“臉怎麼紅了?是不是又在想什麼調皮的事?”
江遠也湊過來:“肯定是在想,以後生幾個才夠我們分。”
“別胡說!”我嗔了他們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