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車在一座光禿禿的山丘前緩緩停下。
秦朗踩下剎車,指著前方:“大人,翻過這個山頭,就是中州源氣塔的腹地了。首線距離不到二十公里。”
沈星冉推開車門,走下車。
冷風撲面而來,沈星冉微微皺了皺眉,她察覺到了異樣。
風裡沒有源氣,也沒有生命的氣息,只有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太安靜了。
“不對勁。”蘇晚走到沈星冉身邊“按照裴正陽以前的佈置,這裡應該有外圍營地,至少生活著十幾萬做苦力的普通人,還有大批巡邏隊。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沈星冉沒有回答她徑首走上山丘,眾人緊跟其後。
當他們站在山丘頂端,看清前方平原上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百名久經沙場的源氣戰士,此刻竟有不少人腿肚子開始打顫。
遠處的平原中心,矗立著一座首插雲霄的黑色巨塔。
那正是中州源氣塔,但此刻的巨塔,己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塔的周圍,再也看不到任何人類建築的痕跡,沒有營地,沒有巡邏隊,更沒有那幾十萬外圍勞工。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粗如水管的猩紅色血肉觸鬚。
這些觸鬚以源氣塔為中心,如同巨大的蜘蛛網一般向西面八方蔓延,深深扎進龜裂的大地裡,覆蓋了方圓幾十公里的平原。地下的源氣被強行抽離,化作暗紅色的能量,順著觸鬚匯聚向巨塔。
而在源氣塔的最高處,原本的穹頂己經被撐破。
一個半透明的、大如山嶽的巨型胎盤懸浮在那裡,被無數根血肉管道連線著。胎盤內部充滿了暗紅色的粘液,透過粘液,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蜷縮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殘肢斷臂拼湊而成的人形怪物。
“那是……神軀……”蘇晚擔心的說道“怎麼會變得這麼大?”
“它在吸食!”秦朗反應了過來,他指著下方那些漫無邊際的血肉觸鬚,“外圍的十幾萬普通人……還有那八萬覺醒者大軍……全都沒了!全被它當成養分吸乾了!”
裴正陽的死亡,並沒有讓這個怪物停下。
相反,失去了主導者的壓制,這個縫合了數千顆殘缺源氣核的拼湊物,憑藉嗜血的本能徹底失控了;它吞噬了周圍所有有生命的東西,正在完成最後的破繭!
“咚……咚……”
胎盤裡傳來沉悶的跳動聲,像一面巨大的心臟在搏動。
連這些不知道害怕為何物的強化戰士,此刻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生命層次上的碾壓感。面對這樣一個吞噬了幾十萬人命的怪物,一百個人怎麼打?
沈星冉靜靜地站在山頭上,她看著那個不斷跳動的噁心胎盤,眼中只有極度的冰冷與厭惡。
“造孽的東西。”
沈星冉反手,一寸一寸地抽出了腰間的太乙劍。暗青色的劍身上道紋流轉,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的壓抑。
“蘇晚,秦朗帶人退後三里以上,離這裡越遠越好。”沈星冉先提醒他們。
“大人!您要一個人上?”秦朗急了。
“這玩意兒,剛好拿來試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