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鳴攥緊了手裡的名冊,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發了火。
“藥名、劑量、病區、人數!西項核對,我說過多少遍,一項都不能錯!這是人命!”
小醫官嚇的發抖。金鳴緩了緩,抬手想撥念珠壓火氣。
可指尖剛碰上去。
“啪”的一聲脆響。那串不知道陪了他多少年的佛珠竟然斷了。珠子噼裡啪啦滾了一地。
最後,他把地上的珠子一顆一顆撿起來,放進辦公桌的抽屜裡。從那以後,金鳴再也沒戴過。
李承靈知道後問他:“心疼?”
金鳴搖頭:“以前戴它,是靠它提醒自己,仙人要有慈悲心。”
“現在呢?”
金鳴:“現在不用提醒了,苦就在眼前。”
李承靈沒說話,走過去,把一摞半人高的新報表推到他面前:“既然仙師覺悟這麼高,今晚把疫病坊的下月預算核完。”
金鳴看著那摞紙:“公主。”
“嗯?”
“你有時候,比雷劫還像雷劫。”
李承靈淡定的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謝謝誇獎。”
六十六歲這年深秋,李承靈病倒了。
原來的太醫院早就改成了皇家總醫院。盛京有名的醫生全圍在她身邊。中醫,西醫,再加傳玄宗連夜送來的上好靈藥,能用的都用上了。
李承靈這身子早就耗空了,自己有數。
她一點都不怕。手指蹭著被角,心裡還記著枕頭邊那幾份沒批完的檔案。
病房設在科學院的後院,偏過頭,窗外就能看見一座高聳的鋼鐵訊號塔。那是她近兩年帶頭搞的無線電通訊專案。
雖然還不穩定,經常斷頻。但己經能從盛京,向三百里外的礦區傳送簡短訊號。
李承靈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插著點滴針頭。病床上架著一個小桌板,上面放著一疊檔案。
金鳴推門進來時,正看見她拿著鉛筆,在一份報告上吃力的改字。
金鳴臉一下就拉下來了,大步走過去:“殿下。”
李承靈眼皮都沒抬:“叫我名字。”
“承靈。”
“嗯。”
“醫生說你現在的心肺功能很差,該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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