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鸞一屁股坐下：“你是不是要把母妃氣死才甘心？”
李承靈放下手裡的鉛筆，摘下護目鏡：“母妃，我這一生，雖然才二十九年，但己經足夠燦爛了。”
“你才二十九！你這叫什麼人生！”
李承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說的是活法。有的人活到八百歲，除了打坐閉關、搶奪資源，什麼痕跡都沒在世上留下。”
她指了指窗外的盛京城：“但我這二十九年，看見鹽價降到了人人都吃得起，看見鐵路網鋪向了全國……..”
宋明鸞的眼眶紅了：“可是……你明明可以活得更久，做更多的事啊！”
“我會盡量活久一點，注意身體，按時作息。”李承靈走到宋明鸞身邊“但那是作為一個人自然的老去。我不需要靠丹藥強行吊命，更不需要去修仙。”
她堅定的說到：“我不想，也絕不會，把自己變成另一個高高在上、脫離眾生的仙人。”
宋明鸞咬著牙，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你這死丫頭，怎麼從小到大都這麼倔！”
李承靈笑了笑，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隨母妃。”
宋明鸞一愣：“你少胡說八道！我哪有你這麼嚇人！”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金鳴拿著一份資料夾走了進來。
他早就脫了那身白袍，常年穿著一身幹練的深灰色工服，袖口紮緊。腰間不掛玉佩，只掛著記事本、捲尺和炭筆。
宋明鸞看見他，早己見怪不怪了。這十幾年，金鳴在格物院裡比誰都拼命。
“金鳴，你來得正好，你勸勸她！”宋明鸞指著桌上的丹盒。
金鳴看了看李承靈，又看了一眼那散發著靈氣的延壽丹。
過了片刻，金鳴說道：“公主若是覺得無需服用，那便不吃吧。生命的價值，確實不在長短。”
宋明鸞瞪大了眼睛：“你瘋啦？你不是仙門弟子嗎？你怎麼也跟著她犯渾！”
金鳴苦笑道：“仙門縱有長生法，也不能替公主過完這燦爛的一生。”
李承靈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沒接這茬，首接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檔案：“城南中心醫院送來的新藥試驗資料，第三列明顯對不上，去查清楚原因。中午之前給我答覆。”
金鳴自然的走上前，拿起那份報表，掃了一眼資料：“是。我這就去核對用藥劑量和病案。”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履匆匆，和那些急著趕回車間打卡的工長沒有任何區別。
宋明鸞愣愣的看著金鳴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忽然湊到李承靈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承靈……母妃問你個事。他現在，到底算是傳玄宗的大仙師，還是算你手底下的屬官？”
李承靈想了想：“臨時打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