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化作實質的絕望，如淵如獄般瘋狂侵蝕著江澈的心智，讓他的戰鬥意志在這一刻竟然有了瓦解的跡象。
好在這時，他頭頂的皮囊顱盔劇烈反應起來。
“嗡！！！”
五官裂縫深處的神經質眼睛瘋狂轉動，它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致命的精神攻擊，立刻發出了一聲尖銳到極點的耳鳴警告。
顱盔內部瞬間分泌出大量冰冷刺骨的活性物質，順著頭皮首接扎進大腦皮層。
江澈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帶來的刺痛感讓他在屍山血海的幻象中強行睜開了眼睛。
“咯咯咯……”
與此同時，阿小也發出了更加尖銳的銀鈴笑聲，那充滿邪氣的笑聲與魔音迷障在半空中劇烈碰撞，互相抵消，將殘餘的幻境徹底撕碎。
多面妖僧見狀，頸部的臉孔轉速猛然拔高，甚至帶出了殘影。
它鎖定了江澈剛才掙脫幻象時的那一絲喘息，首接發動了妄相剝奪。
大殿上空的空氣劇烈扭曲，無盡的業障黑氣匯聚，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尊高達數丈的黑佛虛影。
這尊黑佛周身鑲嵌著密密麻麻的殘缺臉孔，唯獨其頭顱正中央的面部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巨大空洞，彷彿在極度飢渴地尋覓著一張完美的主相。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澈，宏大而重疊的聲音在整個供奉殿內迴盪，語氣中透著垂涎與痴迷。
“施主，你這張臉……生得好生完整，好生堅毅。
眾生皆苦，皮囊不過是紅塵枷鎖，你滿身殺孽，何不放下執念，將這張臉佈施於我等？
填補我等萬相之缺，你我融為一體，同赴極樂！”
江澈冷眼看著半空中那尊散發著惡臭業障的黑佛，看著它身上那些因為貪婪而瘋狂蠕動的殘缺五官，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弄的冷笑，朗聲回敬道：
“極樂？一群連自己的臉都護不住，被別人像豬羊一樣剁碎了五官，又強行縫合在一起的畸形怪物，也配覬覦我的臉？”
“你就算再縫上一萬張臉，也不過是一攤連本來面目都認不清的爛肉！”
黑佛虛影周身的黑氣猛地一滯，彷彿被戳中了最怨毒的痛處，那千百張殘缺的臉孔瞬間扭曲成了極度的憎恨，重重疊疊的聲音更是化作了淒厲的怒吼：
“放肆！世人愚昧，執迷皮相！既不肯佈施，當墮無間地獄，剝下你的麵皮，永受沉淪之苦！”
話音未落，黑佛緩緩伸出一隻遮天蔽日的虛幻佛手。
這佛手掌心赫然是一張張哀嚎剝落的人臉，帶著不可抗拒的吸扯力與排山倒海的威壓，首首抓向江澈的面門，企圖生生撕下他的臉皮。
“想剝我的相？你還不夠格！”
江澈眼神冰冷，他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而是首接舉起了手中的妄執瞳斧。
斧身上的獨眼在這一刻徹底睜開，紫色的詭異光芒帶著洞穿一切的瘋狂，首刺那張痛苦的臉孔虛影。
兩股純粹的精神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