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平第一次覺得，敲一扇門，比簽下任何一份生死檔案都要艱難萬倍。
良久，他終究還是落下了指節。
“咚。”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短暫的停頓後。
“咚咚。”
又是兩聲。
敲完，走廊再度被無邊的安靜徹底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拉開。
宋揚和王海濤抬眼望去，只見門內的寧蕪眼神空洞，宛如剛從一場噩夢裡爬出來一樣。
宋揚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鼓起全部勇氣，聲音沉得發啞：
“寧蕪，真的……對不起你。我們從沒想過，會把你變成這樣。”
寧蕪茫然地眨了眨眼，輕聲詫異：“什麼對不起？你們為什麼要道歉？”
王海濤上前一步，語氣艱澀：“你是我和宋揚引薦給莊臨月的，上層才知道你的詳細情況。你的經歷，我和宋揚都查過，實在不忍心，才把你帶進特務局，只想給你一個落腳的地方。”
寧蕪低下頭，聲音很輕：“原來是這樣啊……真的……謝謝你們……”
宋揚將印著“101”與特務局徽章的檔案袋遞過去：“我們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徹底忘了自己。但我和王海濤能力有限，只是局裡的下層人員，能幫你的不多。這個檔案，或許對你有用。”
寧蕪望著那隻檔案袋，滿眼困惑：“這是什麼？”
“是關於江辰的。”王海濤補充，“他本來就由我和宋揚負責，我們才有資格撰寫這份檔案。”
“江辰？”
“拿著。”宋揚道。
寧蕪伸手接過。
宋揚又鄭重叮囑：“裡面的內容都是真的。看完之後，一定要穩住，千萬不能失控。”
“我……我知道了。”
“我們在外面等你。”
“不用。”寧蕪輕輕搖頭，“你們進來吧，萬一有不懂的地方，我還想問你們。”
宋揚與王海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遲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宋揚聲音放輕，“我們陪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