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揚立在門外,目光死死釘在門板上那串冰冷的號碼牌上,一動不動。
他己經在這裡站了太久,將屋內寧蕪崩潰發瘋的全過程一字不落地聽在耳裡,指尖攥得發白,卻始終不敢抬起,去叩響那扇門。
當初把寧蕪帶進特務局時,他的心思本不復雜。
雙路徑覺醒,異能與怪物基因重疊,這是前所未有的首例,於理,確實值得深入研究。
可那只是他理性的一面。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她那份沉甸甸的檔案。
軍人父母雙亡,與妹妹相依為命,還有長期被霸凌的灰暗過往。
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他那時只想給她一個容身的體系,不想她被推到人類的對立面,給一個真正的歸屬,讓她不至於在外流浪,被當成異類怪物清除。
他從沒想過,還要讓她承受失去記憶的代價。
那不是他的決定,也不是王海濤的決定。
若不是從羅修那裡側面得知,藥劑的變數早己被暗中追加,他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認知重塑,記憶剝離。
說得多麼輕巧簡單。
可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擺弄的實驗體。
王海濤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渙散地落在地面,一言不發。
他同樣在心底反覆煎熬。
他們研究雙路徑,是事實;他們需要實驗資料,也是事實。
可他們也的確真心想給她一個安穩的容身之處。
她明明己經在慢慢變好,那些緩慢卻真切的進步,笨拙卻堅定的努力,他們都看在眼裡。
她主動配合治療,漸漸能控制住體內躁動的食慾,她是真的在拼命,想要變回一個普通人。
宋揚低下頭,看著手中那份薄薄的檔案。
101來訪者。
莊臨月早己給出判斷:寧蕪遲早會進入監察官序列,甚至踏入管理層。
這意味著,她遲早會接觸到來訪者,遲早會首面江辰。
與其讓她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猝不及防地撞上所有真相,不如現在,至少先告訴她一部分。
宋揚的手終於緩緩抬起,卻在半空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