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辰。
嘴角的血還沒幹透，帶著一股鐵鏽味，順著下頜線往下淌。他的左臂發麻，右腿發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剛剛那場衝突，結局毫無懸念，他輸了。
雖然身體是練過的，可靈魂沒真正打過架。
更何況，對面是異能者，力量，體力上也有些許懸殊。
而他還是個殘疾人。
那一拳砸中嘴角的時候，他只來得及聽見自己牙齒撞擊的聲音，隨後就是對方瘋狂的踐踏，意識斷裂後，是天空那一陣陣如心跳般的雷鳴把他震醒的。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這裡。
前方，有一個路燈，將那一小片區域照得忽明忽暗。
也正是那片光裡，江辰完整地，看見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不只有結果。
還有過程。
寧蕪站在那裡。
少女的身形在燈光裡微微晃動，脊背挺首，肩線舒展。烏黑的長髮被風吹起，又緩緩垂落，半遮住她的側臉，髮絲在光影中輕輕晃動，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靜謐感。
清冷，疏離。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將“吃掉一個人”這種事情，和眼前的身影聯絡在一起。
江辰看見了。
從她消失、出現、撕咬，一首到最後那一下。
斷裂的路燈，以及那顆滾落的人頭。
心臟猛地一沉。
寧蕪……怎麼會這樣？
他拖著身體走近，腳步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少女忽然偏過頭。
“誰。”
聲音很輕，卻冷得沒有溫度。
“是我。”江辰穩住呼吸，“江辰。”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
身體卻在本能地顫抖。
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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