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武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最終牙關緊咬道。
“休要多言!”
他猛地抬起手,朝著斥候的方向重重一揮,不容置疑。
那斥侯聞言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嘴唇張了張,到底沒有再說第二句。
崔武轉過身,幾步走到自己的戰馬旁邊,翻身坐上了馬背。
他攥著韁繩坐穩之後,偏過頭,目光掃過壩體兩側那些還在等他計程車兵,拔高了聲音:
“全軍準備!上馬回城!”
那些士兵聞言愣了一瞬。
可他們到底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在聽到命令的同一瞬間就習慣了服從。一個個紛紛把鐵鍬、繩索、撬棍扔在原地,轉身翻上馬背。
崔武坐在馬背上,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上馬的身影時,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眼前這些人確實是他從軍中反覆挑選出來的,個個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兵,對他的忠誠度比尋常士兵高出不止一截。
可他們都不是死士。
再怎麼忠心耿耿,也不可能在聽到“劉冠一拳砸開河床”這種訊息之後,還能面不改色地跟他回城繼續守城。
他不敢保證這些人裡一個動心思的都沒有,更不敢保證方才那股恐慌己經被他壓下去了。
不過也幸好。
如果這趟帶出來的不是這些跟他出生入死十幾年的老弟兄,而是城防營裡那些普通兵士,那他現在恐怕己經被五花大綁地押到劉冠馬前了......
崔武攥緊了手裡的韁繩,腦子飛快地運轉。
不管如何,現在他要做的事就是迅速帶兵回城,把這件事壓住,不能讓城外城內的人聽見風聲......
念及至此,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那些己經翻身上馬計程車兵,再次開口:
“都聽著!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把方才聽見的話傳出去半個字!回城之後,但凡有人問起,就說水攻己成,漢軍前鋒受阻,未可輕進!”
那些士兵齊齊看著他,沒有應聲,可崔武看見有好幾個人點了點頭。他的心裡稍微鬆了半口氣。
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至少面上還願意點頭,那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他正要撥轉馬頭帶隊出發,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要走了嗎?”
崔武聞聲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在了馬背上。
他僵硬的撥轉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然後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只見距離壩體約莫五十步外的那處緩坡之上,一匹赤紅色的高頭大馬正安安靜靜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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