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竹筏尾部，張麒麟一首沒動，他垂著眼睛，解雨臣的話他全聽見了，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他沒想到無邪會學他，他只是想解決那些東西，僅此而己。
血從他自己的掌心裡流出來的時候，他沒覺得有什麼，但那些血從無邪的掌心裡流出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了胸口。
他的目光從自己的手心移到無邪的手上，停了幾秒，無邪手上那團紗布雪白雪白的，沒有滲血，但剛才拆開的時候他看見了那道口子，皮肉翻開，邊緣整齊，是下了狠勁的，那一刀劃得比他淺不了多少。
他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陰影，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然後他站了起來，竹筏晃了一下，他走過去，走到無邪面前，半蹲下。
“抱歉。”
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下次不會了。”
他說的很認真
無邪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手電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張麒麟的半張臉照得發白，另外半張藏在陰影裡，他的表情還是那樣，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無邪可以感受到他的內疚和認真。
無邪忽然有點想笑，他覺得，這一刀——值了。
他沒見過張麒麟道歉，這個人做錯了事從來不解釋，不道歉，只是沉默著用行動去彌補，今天他卻開口了，說了那幾個字，要是能讓他改掉一言不合就放血的毛病，那這一刀就太值了。
“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要劃的。”
張麒麟看了他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伸出手，在無邪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重新坐在了無邪旁邊。
胖子蹲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
“得，這事兒算是翻篇了。下次誰再敢劃自己，胖爺我先劃他。”
沒人理他。
除了約霏爾。
約霏爾趴在胖子懷裡，腦袋點得飛快，可不是嘛，這一言不合就動刀的，他都看呆了。
看張麒麟那副熟練的樣子，這種事肯定不是一回兩回了，刀起刀落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無邪也跟著來，要說他這養父是什麼人，約霏爾可太清楚了。
平時破個皮都要大喊大叫，舉著手指頭滿店轉三圈，非要他湊過去吹兩口才肯罷休的人，今天竟然自己動手，乾脆利落地在掌心上劃了一道口子。
這可真是豁出去了。
無邪低頭看見約霏爾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樣，忽然反應過來，嘴角一癟，聲音瞬間切換成了那套熟悉的夾子音，
“寶寶，你不安慰我一下嗎？爸爸的手好痛——”
眾人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有解雨臣和張麒麟兩個人，又聽到了這個熟悉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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