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解西和剩下的二十來個人，隊伍拉得很長，腳步雜亂。
黑瞎子從早上開始就覺得不對勁，像是有什麼東西貼在他身上，像蛛絲又細又輕，在皮膚上若有若無地拂過。
他伸手去抓，什麼都抓不到，但過一會兒又來了。
不是錯覺，是真的有東西。
他能感覺到那些絲線一樣的東西從手臂攀到後背，又從後背繞回手臂，一圈一圈地纏繞，帶著一種隱隱的瘙麻感，不疼但讓人渾身發毛。
他回頭看了一眼，解西走在他後面兩步遠的地方，臉上帶著疲憊和警惕，但沒有任何異常的反應。
再後面那些夥計，有的低頭看路，有的抬頭望天，有的在擦汗，一切如常。
沒有人伸手去抓自己的肩膀，沒有人皺眉，只有他一個人感覺到了。
黑瞎子把目光收回來，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種東西是不是衝著他身上那個來的？不然沒法解釋，二十多個人，偏偏只有他中招？
總不能是他黑瞎子人品有問題吧？
他身上那個東西，從他得到的那天起就沒消停過，這些年他吃了多少虧，只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又有新的玩意兒盯上他，這兩者之間要是沒有關係，他把腦袋擰下來給人當球踢。
一個己經夠要命了，現在又來一個，還互相吸引，真是不給瞎子活路啊。
黑瞎子苦笑了一下，腳步卻沒停。
他從兜裡摸出打火機，拇指搭在滾輪上，“嚓”的一聲，火苗躥起來，映亮了他半張臉。
“黑爺！”身後有人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那些東西有趨火性，他們都知道。
之前每次用火，都會引來更多的紅線，像捅了馬蜂窩一樣，現在黑瞎子主動點火，不是明擺著當活靶子嗎？
黑瞎子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小事小事。”
火苗在他指間跳動著，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細細的紅線在火光的照射下忽然變得清晰可見。
它們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收縮了一下，但沒有退開，反而更加瘋狂地在火光邊緣扭動，追逐，像是餓極了的魚看見餌食。
黑瞎子盯著那些紅線看了兩秒，把打火機收了回去。
火苗熄滅，黑暗重新湧上來，那些紅線的數量明顯變少了。
它們被火燒死了一部分，但遠處的同類正在被火光吸引，正朝這邊湧過來。
他知道，火有用但治標不治本。
那些東西怕火又趨火，怕的是被燒到，趨的是火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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