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行至半程，頭頂那些人蛹依然紋絲不動，安安靜靜地掛著。
起初那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漸漸淡了，有人繃緊的神經開始鬆弛，心思也跟著活泛起來。
一個夥計盯著頭頂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蛹看了很久，忽然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手槍，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己經抬手對準了洞頂。
“你幹什麼——”
解二的聲音還沒落地，
“嘣！”
槍聲在封閉的洞廳裡炸開，像一顆雷被扔進了水缸，震得人耳膜生疼，迴音在洞壁之間來回彈跳，一聲接一聲，像無數把槍在同時開火。
手電的光束猛地一晃，有人看見最近的那幾具人蛹在槍擊中泥殼碎裂，整具屍體從高處砸落下來，撲通一聲砸進水裡，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緊接著，像是多米諾骨牌倒下，周圍的幾具也被牽連，紛紛脫落，一個接一個地砸進河裡，水花西濺，悶響不斷。
開槍的夥計卻沒有停在那裡，他趁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縱身一躍，跳進了水裡，又是一個巨大的水花，人己經沒入了暗綠色的河面。
“不要管他！趕緊走！”
解雨臣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厲色，拿起撐竿同時往水裡一戳，竹筏猛地往前一竄。
無邪還沒從槍聲中回過神來，下意識抱緊了約霏爾，另一隻手抓住胖子的揹包帶子穩住身體，胖子嘴裡罵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張麒麟站在竹筏尾部，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目光掃過水麵，又掃過頭頂那些還在晃動的人蛹，面無表情，目露警惕。
水面亂成了一鍋粥，不斷有人蛹從頭頂脫落砸下來，竹筏在波浪中劇烈搖晃，撐竿好幾次戳空，差點翻船。
解二在後面那艘竹筏上扯著嗓子指揮夥計們穩住重心，聲音都劈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頭頂和腳下，既要躲避不斷墜落的人蛹，又要提防水下有沒有別的東西，手電的光束在水面上亂晃，照出一片混亂的光影。
“左邊！左邊漂過來了！”
“撐開！用竿子撐開！”
“小心！別碰到了！”
跳水的水性不差，落水後立刻屏住呼吸，朝竹筏前進的方向奮力游去。
河水渾濁，手電的光只能照進水面不到半米，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他遊著遊著，忽然覺得周圍的水流不太對，他停下來，眯起眼睛往水下看。
一群黑影從深處浮上來，巴掌大小，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條。
他起初以為是普通的魚，心裡還鬆了一口氣，甚至下意識湊近了一些想看清楚，然後他看見了它們的嘴：
是咧開的，露出兩排細密尖銳的牙齒，每一顆都有一兩釐米長，在渾濁的水裡泛著白森森的光。
他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
這是食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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