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聽完約霏爾的話沉默很久，最後，它還是低下頭，用喙啄了啄胸前的羽毛，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整理一件無形黑色的袍子。
或許它啄得太用力了，有一根羽毛被扯了下來，在月光裡飄了兩圈，落進樹下的黑暗裡。
“io。”
世界融合，對我來說己經不重要了。我己經無法再見到我想見的人。死亡或者存活，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它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
但它沒有看約霏爾，而是把目光投向遠處高高懸掛的明月。
頓了頓，它又把目光收回來。
“io。”
可你呢？
兩個世界融合，暫且不論你們的世界會有多大的變故，這些人類呢？
它用喙朝樹下那群人點了點，從擋在中間的張麒麟到無邪胖子，從解雨臣到黑瞎子，還有遠遠站著的夥計們。
他們怎麼辦？你護得住幾個？
約霏爾安安靜靜地蹲在無邪懷裡，尾巴圈住腳爪，碧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渡鴉。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想了想，最後才回答。
“喵。”
那就等那一天來了再說。
渡鴉的翅膀微微動了一下。
它以為自己會聽到什麼“我一定有辦法”或者“卡麥爾大人會保護他們”之類的話，但它聽到的只是一句“等那一天來了再說”。
不是逃避，不是逞強，而是一種它己經很久沒有見過的，平實到近乎固執的坦然。
渡鴉抬起頭，橙黃色的眼睛首首地看進約霏爾的瞳孔裡。
它想從那雙碧綠的眼睛裡找到一絲猶豫，一絲動搖，一絲它熟悉的孤獨。
但它沒找到。
約霏爾被無邪穩穩地抱著，背靠著人類溫暖的胸膛，毛茸茸的身體微微起伏，他仰視著渡鴉，眼神卻不落下風。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渡鴉以為的被圈養的軟弱。
反而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渡鴉忽然覺得，也許它才是那個需要被說服的人。
眼前的小東西不需要誰來拯救他，他己經有了歸處。
而它自己，才是那個困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走的人。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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