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這時把煙從嘴角摘下來，假模假樣地掐算一番，夾著煙的手指朝頭頂一指，嘴角一歪，開口，
“上頭。”
眾人順著枯枝的方向抬頭。
夫妻樹的樹冠遮天蔽日，月光從層層疊疊的葉片間漏下來，碎成一地銀白。
枝葉深處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
“樹上？”無邪眯起眼睛，
“飛機殘骸那附近？”
“更高。”黑瞎子夾著煙的手往上指了指枯枝，
“樹冠最密的那一層，差不多得有二三十米高。”
無邪皺了皺眉，
“可是小哥和約霏爾剛才上去看過，上面什麼都沒有啊。”
“他們上去的時候，這聲音是不是還在響？”
黑瞎子問之前還看了一眼張麒麟，似笑非笑。
無邪愣了一下，回憶了一下，
“……好像還在。”
“那就對了。”黑瞎子把煙一丟，
“聲音還在，但他們上去沒找著。這說明什麼？說明發聲音的東西不在固定的位置，或者在咱們上去的時候它挪了窩。也可能這東西本身就藏在樹皮底下、樹幹裂縫裡，太小了，你們光顧著看飛機殘骸，沒留意樹皮表面。”
約霏爾耳朵一動。
樹皮底下？
他想起剛才爬樹時確實注意到樹幹上有許多細小的孔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啄出來的。
但他當時以為是普通的蟲蛀，沒太在意。
解雨臣這時開口，
“你怎麼判斷是上頭來的？”
“聽回聲。”黑瞎子蹲下來，用雙手攏住耳朵做了個示範，
“你們只聽見“篤篤篤”，我聽見的是“篤篤篤”——嘡。
木頭敲擊聲之後會有一個極輕微的迴響，是聲波打到對面的樹幹彈回來的。我圍著這棵樹轉了好幾圈，發現所有迴響的方向都指向上方，不是指同一個點，而是整個樹冠層。”
胖子一臉茫然，
“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認識，連在一起我就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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