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只是那件雪白僧袍下的手指，卻悄然收緊。
“妖孽，你這個妖孽！”
一聲暴喝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
癱坐在地的皇帝夏侯淵，終於在極度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屬於帝王的尊嚴。
他被兩名瑟瑟發抖的太監攙扶著站起來，指著高臺上的蘇璃，聲音因憤怒而尖利。
“你……你到底是何方來的怪物？竟敢在大梵音寺行兇，褻瀆我佛，來人啊，護駕，將這個妖女給朕拿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卻顯得那般無力。
周圍的禁軍面面相覷，看著地上那片曾是他們統領的虛無，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蘇璃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終於捨得將目光從無塵身上移開，瞥了一眼那個色厲內荏的皇帝。
她的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純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彷彿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
“拿下我？”她輕聲重複，語調慵懶，“就憑你？”
她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隨意地抬了一下手。
一股黑色的魔氣自她指尖逸出，如同一條有生命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掠過數十丈的距離，纏繞上了那張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由整塊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龍椅。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在皇帝驚恐萬狀的注視下，那張堅固無比、傳承百年的龍椅，從扶手開始，寸寸斷裂，化為齏粉。
金色的雕龍哀鳴一聲，碎成了漫天木屑，簌簌落下。
夏侯淵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身下，是他剛剛還引以為傲的皇權象徵，如今卻成了一地狼藉的碎末。
這一下，比剛才當眾斬殺禁軍統領帶來的衝擊更為巨大。
如果說殺人代表著她無法無天的暴戾，那麼震碎龍椅，則代表著她對整個大夏皇權的徹底蔑視與踐踏。
“啊——！”膽小的文官再也承受不住這等壓力，尖叫一聲，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更多的人則是雙腿發軟，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終於明白，今日之事，早己超出了凡俗的認知，這不是刺殺，也不是叛亂。
這是一場……來自魔神的審判。
蘇璃很滿意眼前的景象，她喜歡看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像狗一樣匍匐在她腳下的樣子。
她踩著滿地金箔的碎片，一步一步，從破碎的佛頭頂上走了下來，紅色的裙襬曳地，悄然無聲，卻帶著千軍萬馬般的壓迫感。
她走到高臺正中，環視著下方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和更遠處鴉雀無聲的數萬信徒。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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