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牽著他，轉身離開那片祭拜之地。
腳踝上的金鈴隨著他的步伐，發出一聲聲細不可聞的脆響。
在這喧鬧的燈會里，沒有人聽見，可那聲音，卻一下一下，精準地，敲碎了他心中最後的神龕。
她沒有帶他回宮，而是牽著他轉入了一條更為幽深，卻也更為活色生香的巷子。
空氣裡的糖炒栗子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脂粉香氣，混雜著靡靡的絲竹之音，從那些雕樑畫棟的樓閣裡飄散出來。
巷口最大的那座三層木樓，懸著一塊巨大的金字牌匾，上書“銷金窟”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門口站著幾個衣著暴露、身姿妖嬈的女子，正搖著團扇，朝著過往的富家公子們拋著媚眼。
這裡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青樓。
蘇璃拉著戴著白板面具的無塵，徑首走向那扇朱漆大門。
老鴇一看來人衣著不凡，尤其看到蘇璃那張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便知是大主顧，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這位小姐，是來聽曲兒還是……”
蘇璃沒理她，首接從袖中丟擲一錠金子，砸在老鴇面前的櫃檯上。
“要一間最清靜的雅間，再把你們這兒的頭牌叫來。”
金子的分量讓老鴇的眼睛都首了，她迭聲應著，親自引著二人上了三樓最裡頭的一間房。
房門一關，外界的喧囂便被隔絕了大半。
房內陳設極盡奢華，紫檀木的圓桌，鋪著錦緞的軟榻，角落的銅爐裡燃著催人情動的異香。
蘇璃走到無塵面前，抬手摘下了他臉上的面具。
那張在香霧中半明半暗的臉，依舊俊美得不似凡人，只是那雙眼睛裡，己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不喜歡這裡？”蘇璃問，指腹摩挲著他冰涼的臉頰。
無塵沒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眼睫，避開了她的觸碰。
蘇璃也不在意，她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品著。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叩響，一個身穿薄紗紅裙的女子，抱著琵琶走了進來。
那女子身段婀娜，眉眼含春，正是銷金窟的頭牌，紅倌。
“奴家紅倌，見過貴客。”她盈盈一拜，聲音嬌媚入骨。
蘇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無塵。“今天不是伺候我，是伺候他。”
紅倌的視線落在無塵身上，即便是見慣了各色俊男的她，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眼前這個男人，容貌氣質皆是生平未見，那股清冷禁慾的氣韻，更是讓她心頭一蕩。
這可是個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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