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兵部尚書的牙齒都在打顫,他哪裡還說得出半個字。
朝堂之上,那壓抑的喘息和鎖鏈聲,己經將所有人的膽氣都震碎了。
蘇璃輕哼一聲,顯得有些不耐煩。
她收回了那隻玉足,對著殿下驚魂未定的百官擺了擺手。
“無趣。退朝。”
百官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金鑾殿,誰也不敢回頭多看一眼那道神秘的紗幔。
大殿很快變得空空蕩蕩,蘇璃站起身,繞到龍椅之後,一把掀開了那層薄紗。
無塵跪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僧袍狼狽地貼在身上。
他低垂著頭,髮絲凌亂地散落在頰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蘇璃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那張臉上,除了屈辱,更多的是一種被抽空了靈魂的麻木。
她打量著他這副破碎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厭煩,每日都是這些折磨,再有趣的遊戲,玩久了也會膩。
“起來。”她鬆開手,扯動鏈條,將他從地上拽起。“待在宮裡悶得慌,陪朕出去走走。”
半個時辰後,龍鸞宮的偏殿內。
蘇璃命人送來了兩套尋常百姓的衣物。
她將一套粗布裁成的深灰色長衫扔給無塵,自己則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緋色勁裝,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她親自解開了他脖頸上和手腕上的鎖鏈,只留下了腳踝那枚繫著金鈴的腳環,藏在了褲腿之下。
“在外面,你是我的護衛。”蘇璃一邊為他整理著有些歪斜的衣領,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他的喉結,“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看的別看,若是給朕惹了麻煩……”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他頸側的皮膚,那裡的勒痕還未完全消退。
無塵垂著眼,一言不發,任由她擺佈。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早己是一片燈火的海洋。
各式各樣的花燈將整條長街照得亮如白晝,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情侶間的私語聲,匯成了一股喧囂熱鬧的人間煙火氣。
蘇璃牽著無塵的手,走在這片人潮之中,她的手很涼,卻握得很緊,不容他有半分掙脫。
無塵被動地跟隨著她的腳步,周遭的一切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他聞到了糖炒栗子的焦香,聽到了街頭藝人拉動二胡的蒼涼曲調。
這些都是他曾經立誓要守護的人間,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與這一切格格不入。
他是一個戴著枷鎖的囚犯,一個雙手沾過血的罪人,行走在自己曾庇佑的土地上,這本身就是一種絕大的諷刺。
蘇璃似乎很享受這種熱鬧,她拉著無塵在人群裡穿梭,買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卻不自己吃,而是舉到了無塵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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