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誅心之言，沒有激起無塵任何反抗的波瀾。
蘇璃看著他空洞的、再也拼湊不出一絲光亮的眼眸，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視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彷彿剛剛只是踩死了一隻無足輕重的螻蟻。
“來人。”她揚聲喚道。
殿門被推開，幾名宮女魚貫而入，手中捧著繁複的朝服與鳳冠。
“為朕更衣，準備早朝。”蘇璃的語調恢復了女帝該有的威嚴與冷漠，她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被她徹底擊潰的男人。
晨光透過窗格，照亮了金鑾殿的每一寸角落，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神情肅穆，氣氛莊重得令人窒息。
他們己經習慣了這位新女帝的喜怒無常，也習慣了她那令人膽寒的雷霆手段。
今日的金鑾殿，卻有些許不同。
那張象徵著至高皇權的龍椅之後，多了一道薄如蟬翼的明黃色紗幔，從殿頂垂落，恰到好處地隔出了一方小小的、隱秘的空間。
紗幔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朦朦朧朧，看不真切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尖細的唱喏聲，蘇璃身著繡著九天玄鳳的黑色朝服，頭戴十二旒珠冠，緩步走上御階。
她每一步都走得極穩，裙襬拂過金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百官跪伏於地，山呼萬歲。
蘇璃在龍椅上坐定，抬手示意平身。
她沒有立刻開始議事，而是微微側過身，對著身後的紗幔，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跪好。”
紗幔後，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鏈條碰撞的輕響，隨即歸於沉寂。
無塵就被鎖在那片明黃色的薄紗之後。
他的手腕與腳踝，依舊戴著那副刻滿魔紋的鎖鏈，鏈子的另一端，固定在龍椅厚重的底座上。
他跪在冰涼的地磚上，透過紗幔的縫隙，只能看到百官們模糊的朝服與攢動的人影。
他成了藏在皇權背後，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蘇璃的聲音在莊嚴的大殿內迴盪。
戶部尚書顫顫巍巍地出列，啟奏南方水患，災民流離失所，請求開倉放糧，撥款賑災。
他言辭懇切，說到動情處，老淚縱橫。
朝堂之上，一片沉重。
蘇璃靜靜地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她的神情專注，似乎在認真思考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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