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滾燙的、帶著淡淡金芒的血液，如同岩漿，沖刷著蘇璃體內每一寸被寒毒凍結的經脈。
冰與火的交戰，在她的身體裡掀起了一場劇烈的風暴。
蘇璃的意識，就在這場風暴中，被硬生生地從冰冷的深淵裡拽了回來。
她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嘴裡那股濃郁的血腥味。
那味道里，夾雜著一絲她從未品嚐過的，奇異的、神聖的氣息。
緊接著，她看到了。
一張近在咫尺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眉頭緊鎖，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是無塵。
他的唇，還殘留著渡血給她時的溫熱。
而他的手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依舊在往外滲著血，將他身下的寒玉，染出了一片刺目的紅。
他用他的血，救了她。
這個認知，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進了蘇璃的心臟。
她體內的寒毒，己經被那滾燙的佛血驅散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燒般的暖意，與她本身的魔氣衝撞、融合，形成了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
她活下來了。
被他用一種施捨般的、慈悲的方式，救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伴隨著滔天的怒火，從她的胸腔裡炸開。
她是誰？
她是蘇璃！是高高在上的女帝，是玩弄神佛於股掌之間的魔主！
她可以折磨他，可以羞辱他，可以逼他墮落，甚至可以殺了他。
唯獨，不能被他所救！
這算什麼？
遲來的憐憫？高高在上的施捨？
用他那點殘存的、可笑的佛性，來證明他即便墮落，也比她這個天生的魔要高貴？
“呵……”
一聲極冷的、破碎的笑，從蘇璃的喉間溢位。
她猛地抬手，一把推開了還壓在她身上的無塵。
無塵本就油盡燈枯，被她這麼一推，毫無反抗之力地向後倒去，後腦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冰床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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