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饒有興致地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老東西，看著他們涕淚橫流的模樣，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反而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無塵，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親暱的口吻問道：“和尚，他們要朕殺了你呢。你說，該如何處置他們？”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幾位老臣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帝，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冷漠。
無塵的目光，終於從蘇璃的臉上移開，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那幾位老臣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如一潭死水。
他看著劉文正那張因悲憤而扭曲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為國為民”的凜然正氣。
在過去，他或許會為這份忠骨而動容，會為他們的死諫而感到悲憫。
但現在，他只覺得，吵鬧。
這些人的存在，這些人的聲音，都在打擾他和她之間，這難得的、血腥的寧靜。
他沒有立刻回答蘇璃的問題，而是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拂去蘇璃肩上落下的一點灰塵。
那動作，自然而然，彷彿做過千百遍。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垂下眼簾，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波瀾的語調，淡淡地開口。
“送去邊疆充軍。”
短短六個字，沒有殺氣，沒有怒意，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可這六個字，落在那幾位老臣的耳中，卻比世上最惡毒的詛咒，還要讓他們感到刺骨的冰寒。
邊疆？充軍？
讓他們這些年過半百、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去那苦寒之地，與那些最底層的兵卒為伍，去修築城牆，去搬運糧草？
那不是一條活路。
那是一條，比立刻砍頭，還要漫長、還要屈辱的，死路。
劉文正癱坐在地上，渾濁的眼中，最後一絲希冀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看著那個白髮如雪的男人，看著他那張比女子還要精緻，卻比寒冰還要冷酷的臉。
他終於明白，他面對的，不是一個被妖后迷惑的墮落神佛。
他面對的，是一個比妖后，更懂得如何誅心的，真正的魔鬼。
“噗——”
一口鮮血，從劉太傅的口中噴出，他向後一仰，便徹底沒了聲息，竟是活活，被氣死了。
而蘇璃，在聽到無塵的回答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清脆而悅耳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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