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蘇璃揮了揮手，“按意外溺亡處置，賞他家人百兩撫卹，此事，不許再提。”
“……遵命。”李全福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殿內，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蘇璃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無塵，看著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看著他那雙被長長睫毛覆蓋住的、深不見底的眼眸。
是他做的。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確定。
一股奇異的、混雜著震驚與興奮的電流，從她的尾椎骨，一路竄上頭頂。
她緩緩坐起身，寢衣的紅紗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俯下身，湊到他的面前，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衛青死了。”她用一種陳述的、不帶任何疑問的語氣說道，“墜井而亡。你知道嗎？”
無塵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她探究的目光，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在燭火下，像兩塊溫潤的血玉，沉靜，卻又透著一股妖異的光。
“知道。”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像一潭靜水。
蘇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追問：“是你做的？”
無塵沒有半分遲疑，也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看著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陳述事實的語調，清晰地回答：
“他琴技不佳，汙了陛下的耳。”
短短一句話，沒有辯解，沒有掩飾，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或得意。
彷彿他做的，不是一條人命的終結，而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礙眼的塵埃。
蘇璃怔住了。
她設想過他會否認，會沉默，甚至會用一種笨拙的方式來辯解。
她唯獨沒有想到，他會用這樣一種……輕描淡寫的方式，承認了這一切。
他的理由，不是因為嫉妒，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那琴師的琴技，“汙了她的耳”。
這是何等……霸道，何等偏執，又何等……動聽的理由。
震驚過後，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從她的心底深處，噴湧而出。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那張聖潔禁慾的臉上，說著最狠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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