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話不是選擇,而是一條死路。
她不能殺他,更不能讓他被藥物玷汙。一個念頭,一條佈滿荊棘的路,在她心中成形。
無塵的額頭抵著她的,那股熱度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他每一次吐息,都像是在哀求。
那雙赤紅的眼眸裡沒有淫慾,只有寧願粉身碎骨也不肯屈從的決然。
他寧可用死來交換清醒,也不願在失控中觸碰她。蘇璃完全明白。
一陣尖銳的抽痛勒緊了她的心口,她抬起手,用盡力氣將他推開。
“嘩啦!”
水聲西濺,無塵的身軀向後踉蹌,撞在另一側的池壁上。
他抬起頭,茫然的看著突然拉開距離的蘇璃,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被拋棄的受傷。
“很好。”蘇-璃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冷得有些殘忍。
“你既然選了第二條路,那就撐住了。”
她說完便轉身跨出浴池,溼透的緋紅浴衣緊貼著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
水珠順著她的小腿滑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走到放置衣物的白玉石臺前,從髮飾中抽出一根不起眼的銀簪。
蘇璃握住簪頭用力一擰,蓮花簪頭被旋開,簪身內露出一排細如牛毛的銀針。
這是她用來折磨人的刑具,而今天,卻要用來拯救她的愛人。
蘇璃握著銀針,重新看向池中的無塵。
就在這片刻之間,池中男人的狀況己經惡化到了極點。
那名為“千機散”的藥力在他體內翻江倒海,他蜷縮著身體,幾乎將自己埋進水裡。
他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試圖用疼痛對抗那股焚身的燥熱。
鮮血從他血肉模糊的唇上滲出,又被池水迅速沖淡。
他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低吼,那張俊美的臉因忍耐而扭曲。
他快要撐不住了。
蘇璃沒有猶豫,再次踏入池中,水花西濺。
她走到幾乎失去神智的無塵面前,一把抓住他溼漉漉的銀髮,迫使他抬起頭。
“看著我!”蘇璃的聲音像一把冰刀,扎進他混沌的神魂。
無塵渙散的赤瞳艱難的聚焦,他看見了蘇璃的臉,也看見了她手中閃著寒光的銀針。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扭曲的臉上竟露出一絲解脫的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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