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揭開紅布，露出一塊人頭大小的、通體晶瑩剔透的水晶石。那水晶石內部，彷彿有流光在緩緩轉動，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煞是好看。
“此石，能映照人心。”使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若掌權者心懷仁善，則此石光芒萬丈；若心存暴虐，則此石……會寸寸碎裂。”
滿朝譁然。
大夏的官員們，一個個怒形於色。這哪裡是獻禮，這分明是當著萬國的面，來羞辱女帝的！
蘇璃身後的魔衛，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只等女帝一聲令下。
然而，高臺之上的蘇璃，卻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她甚至沒有看那塊石頭一眼，只是伸出纖長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垂下的一縷髮絲。
彷彿階下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趣的鬧劇。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首靜立不動的無塵，向前，邁了一步。
他從龍椅的陰影中走出，站到了燭火通明之處。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所謂的“問心石”上。
“好一塊石頭。”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像山澗清泉，聽不出任何情緒，“只可惜，裡面太髒了。”
那拜月國使臣一愣，隨即反駁道：“皇夫殿下此言差矣！此乃我拜月國聖物，採集天地靈氣而生，怎會……”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無塵，又說了一句。
“有雜質。”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石內部，那團原本緩緩流轉的光暈，猛地一滯。
緊接著，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的裂紋，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水晶石的正中央。
“咔……”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那道黑色裂紋，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西周瘋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大殿中，變得格外刺耳。
在數百雙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那塊美輪美奐的“問心石”，就像一塊被重錘擊中的玻璃，在一瞬間，崩解成了無數細小的、閃著光亮的粉末，從托盤上，簌簌地，滑落下來，在金磚地面上，堆起了一小堆，無用的碎屑。
那拜月國使臣，呆呆地看著那一地粉末，臉上的血色，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無塵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龍椅之後，站回到那片屬於他的陰影裡。
彷彿剛才那個言出法隨，一語便碎裂了他國聖物的人，根本不是他。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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