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了。
蘇璃的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抱得更緊了，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冰冷的胸膛上。她能聽到那顆心臟在裡面沉悶而緩慢的跳動著，每一下都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你嚇到我了，和尚。”
她將嘴唇貼在他的耳邊，用一種極輕的，帶著一絲委屈又帶著一絲霸道的口吻，低聲呢喃。
“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敢……變成這副鬼樣子。”
懷裡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放……開……”一個嘶啞、破碎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艱難的擠了出來。
“不放。”蘇璃的回答乾脆而決絕。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他抱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嵌入他的骨血之中。
她的手開始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輕柔而有力的撫摸著。
像是在安撫一頭受了驚的野獸。
“別怕。”她的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存，“我知道不是你。”
“我知道你在這裡面。”
“那個膽小鬼，那個連殺一隻兔子都會發抖的和尚，我知道你還在。”
她的手順著他挺首的脊背緩緩向上，撫過他嶙峋的蝴蝶骨，最後落在了他的後頸上。
她能感覺到，他後頸的肌肉因為極致的對抗而緊繃著，像一塊堅硬的石頭。
“你聽我說。”
蘇璃的指尖輕輕的在他的後頸上畫著圈，那動作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這種感覺，我很熟悉。”
“心裡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你，去殺，去搶，去毀滅。他說，這世間的一切都是骯髒的，不值得留戀。他說，只有最純粹的慾望和力量才是真實的。”
“他說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對不對？”
懷裡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蘇璃知道，她說對了。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的按住了他的後腦，將他的頭更深的按入自己的頸窩。
“可那不是你。”
“那只是你的力量，是你吞噬掉的那些垃圾在你耳邊發出的噪音。”
“你是魔，我也是魔。可魔與魔，是不一樣的。”
“真正的強大，不是被力量所驅使，而是去驅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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