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盡頭是通往人間的石階。
最後一個獲救的囚徒消失在光亮處，那片匯入無塵體內的金色光雨也隨之散盡。
地窟重又歸於死寂。
蘇璃扶著無塵，一步步走上石階，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刺目的陽光讓她下意識的眯起了眼。
原本化為廢墟的萬樂殿，此刻己被那些獲救的囚徒們自發的清理出一條通路。
他們沒有立刻逃離，而是聚集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用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感激的目光，遙遙望著他們二人。
人群中，那個抱著嬰兒的母親，用蘇璃給的布條將孩子裹好，朝著他們的方向，深深的彎下了腰。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的人，朝著他們跪拜下來。
這一次，他們拜的不是神佛，也不是帝王，而是給了他們新生與尊嚴的兩個人。
無塵的目光掃過那些面黃肌瘦卻眼神明亮的臉龐，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回了一個佛門常行的合十禮。
那身白衣雖己蒙塵，卻在漫天塵光中，透出一種別樣的聖潔。
蘇璃看著這一幕，什麼也沒說，只是扶著無塵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們沒有在極樂城久留。
蘇璃從宮殿的馬廄裡尋到兩匹倖存的西域良駒，又從尚算完好的庫房中搜集了一些清水和肉乾。
簡單的整頓之後，兩人便策馬離開了這座即將被黃沙徹底掩埋的空城。
馬蹄踏過鬆軟的沙地，身後那座城池在風沙中漸漸變成一個模糊的剪影。
馬蹄踩在西域的戈壁上，白日里，毒日頭懸在天上，沙地被烤的滾燙，連空氣都有些扭曲，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單調的土黃色。
蘇璃騎術精湛，可為了照顧身旁的無塵，她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無塵的身體太過虛弱，只是在馬背上隨著顛簸，便己耗盡了他大半的精力。
他的臉色在烈日下顯得愈發蒼白，額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蘇璃不時地側頭看他，眉頭越皺越緊。
她數次想讓他與自己同乘一騎，可話到了嘴邊，看著他那雖然虛弱卻依舊挺首的脊樑，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這個男人有自己的驕傲。
於是，蘇璃只能將自己的水囊遞過去，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喝水。”
無塵沒有拒絕。
他接過水囊，拔開木塞，仰頭喝了幾口。
清涼的泉水順著他乾澀的喉嚨滑下，帶走了一絲燥熱。
他將水囊遞還給蘇璃，兩人指尖不經意的觸碰，都讓蘇璃的心尖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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