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似乎因為那一個字而變得更加濃郁，也更加滾燙。
蘇璃擱在他肩上的下巴沒有動，只是那雙本是含著笑意的鳳眸，在氤氳的水汽中，微微眯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下巴所枕靠的肩膀，在那一個字出口之後，變得有些僵硬，像一塊被泉水浸潤了許久的溫玉，卻又在內裡繃緊了所有的力道。
“是……我？”蘇璃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玩味，像一隻終於將老鼠逼到牆角，卻不急於下口的貓。
“是我什麼？是我讓你有了慾念，還是……我就是你的慾念？”
她的呼吸很輕，溫熱的氣流拂過他泛起紅暈的耳廓，帶著一種故意的，不容躲避的侵擾。
無塵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更深地埋向另一側，試圖避開那股讓他心神不寧的氣息。
可整個溫泉池就這麼大，她的存在感又是如此強烈，他能躲到哪裡去？
“怎麼不說話了？”蘇璃見他不語，非但沒有放過他，反而變本加厲。
她伸出另一隻手，指尖順著他溼漉漉的脊背緩緩滑下，劃過那道挺首的脊線，最終停在了他的腰窩處，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無塵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喉嚨裡溢位。
那個位置，太敏感了。
“說話，和尚。”蘇璃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我想聽。”
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看他為她而亂，為她而失控。
這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能撫慰她那顆在萬魔窟裡被冰封了五年的心。
無塵靠在池壁上，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不住地顫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加速奔流，那股被他用神魂之力強行鎖住的陰邪之氣，也因為他心緒的劇烈波動。
而開始蠢蠢欲動，像一條聞到了血腥味的毒蛇，在他的經脈深處探出了頭。
他知道，他必須回答，否則，她會有更多，更讓他無法招架的手段。
“……是。”許久，一個破碎的音節從他唇間艱難地擠出，“你……就是我的慾念。”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蘇璃終於滿意了。
她收回了那隻在他腰間作亂的手，唇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沒有再繼續逼迫他，只是安靜地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享受著這份由她親手締造的，讓他沉淪的安寧。
溫泉的水依舊溫熱，水汽繚繞，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這一刻，沒有女帝，沒有佛子，沒有仇恨，沒有算計。
只有一對在紅塵中互相糾纏，互相取暖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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