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的聲音不高，在三百步的距離外，幾乎要被晨風吹散。
可那句“現在，可以攻城了”，卻比任何戰鼓都更能撼動人心。
蒙恬握著刀柄的手臂還在微微發麻，那是被無塵按住時，透過鐵甲傳來的一股沉穩力道。
他看著城牆上那片因恐懼而凝固的死寂，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三千疲憊卻眼神發亮的騎士，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開城門！”
他的吼聲還未落下，那扇厚重的，本應固若金湯的皇城正門，竟從內裡發出“吱呀”的沉重聲響，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隙。
城牆上那些叛軍，在親眼目睹了主帥被一箭穿旗釘死在腳下的駭人場面後，早己肝膽俱裂。
他們甚至不敢去看城下那個白髮如雪的男人，彷彿多看一眼，自己的脖頸也會被無形的力量擰斷。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軍令與忠誠。
縫隙越來越大，露出了門後一張張慘白驚恐的臉。
蘇璃的唇角，逸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冷笑。
她沒有下令衝鋒，只是輕輕一夾馬腹，“赤焰”邁開西蹄，以一種並不算快，卻充滿了壓迫感的步調，第一個踏入了皇城的門洞。
無塵的“烏騅”緊隨其後，黑色的身影與那抹紅色交錯，像墨與硃砂，共同繪成一幅殺伐的畫卷。
三千黑甲精騎，魚貫而入。
沉重的馬蹄踏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整齊而沉悶的響聲，迴盪在空曠的宮道之上。
這裡是皇宮，是大夏最尊貴的地方，本不該有戰馬馳騁。可此刻，無人敢言。
宮道兩側，原本負責守衛的叛軍，早己丟盔棄甲，跪伏在地，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他們不敢抬頭，只能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祈求這支從地獄歸來的軍隊，能忽視他們的存在。
蘇璃目不斜視，她的目光，始終望著宮道盡頭，那座代表著至高權力的金鑾殿。
馬蹄聲在巨大的廣場前停下。
金鑾殿那兩扇硃紅色的殿門緊閉著，門上金色的銅釘在晨光下閃著光，像兩隻沉默的眼睛，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蘇璃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意地丟給身後的親衛。
她身上的火紅色騎裝，在這肅穆的黑白金三色構成的宮殿前，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張揚。
她沒有停頓，一步步，獨自向著那高高的漢白玉臺階走去。
她的靴子踩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下，都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無塵也下了馬。
他沒有跟上去，只是安靜地站在臺階之下，黑色的勁裝讓他幾乎要融入臺階的陰影裡，唯有那頭雪白的長髮，昭示著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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