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擇了沉默。
蘇璃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收回手，轉身對著殿外揚聲道：“來人。”
一名面白無鬚的老太監，立刻小跑著進了殿，跪在了御階之下。
他是宮中的老人，見慣了風浪，此刻卻也抖得厲害。
“傳朕旨意。”蘇璃的聲音恢復了女帝的清冷與威嚴。
“奴才在。”
“後宮所有在冊的面首，即刻起，全部廢除名號，恢復自由身。”
老太監的身體劇烈地一震，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蘇璃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念在他們也曾‘伺候’過朕，每人賞銀百兩，兩套新衣，今日之內，全部送出宮去。從此以後，與皇室再無瓜葛。”
“這……陛下，這不合規矩啊，歷朝歷代，都未曾有……”老太監結結巴巴地想要勸諫。
“現在，我就是規矩。”蘇璃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聽不明白嗎？”
“奴才……奴才明白，奴才遵旨！”老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連滾爬地退了出去。
旨意下達，整個金鑾殿內，連空氣都彷彿變得不一樣了。
無塵站在原地，他看著蘇璃的背影，那身火紅的騎裝，此刻在他眼中，比天邊最絢爛的晚霞，還要奪目。
他心中的那根刺，在這一刻，被她用最首接，最霸道的方式，連根拔起。
當晚，蘇璃沒有批閱奏摺，也沒有處理那些跪在殿外的降臣。
她只是拉著無塵的手，在月色下的後宮裡散步。
他們走過那些曾經鶯聲燕語，香風繚繞的宮苑。
如今，這裡只剩下人去樓空的寂靜。
窗戶裡不再有搖曳的燭火，迴廊下也不再有爭寵的低語。
空氣裡，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淡淡的花香。
蘇璃沒有說話，只是牽著他，慢慢地走。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處種滿了白梅的庭院前。
這裡曾是後宮裡，最得寵的一位“琴師”的住所。
無塵記得他，因為蘇璃曾為了他，而冷落了自己。
此刻，庭院裡空無一人，只有幾樹白梅，在夜風中簌簌作響，落下幾片潔白的花瓣。
“不喜歡嗎？”蘇璃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這裡，以後就是你的了。你可以把這些梅花都砍了，種上你喜歡的菩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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