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血腥氣尚未散盡。
蘇璃的指腹還停留在那片微涼的唇瓣上，感受著那不同於唸經時的緊繃。
她的話語像羽毛，輕輕搔颳著殿內緊繃的空氣，也搔颳著無塵那剛剛經歷了一場言語殺伐的心。
無塵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他沒有避開她的手指，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因為她那句“還會咬人”而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深。
“貧僧的嘴，只會做陛下喜歡的事。”他垂下眼，聲音平穩地回應，聽不出喜怒，卻讓蘇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收回手，指尖上彷彿還殘留著他唇瓣的觸感。
她轉身，重新走向那張屬於她的龍椅，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
“是嗎？那朕喜歡的事，可就太多了。”
她重新坐下，姿態慵懶地靠著椅背，目光掃過階下那些被嚇破了膽，依舊跪伏著的臣子，“比如，朕喜歡乾淨。”
她的話音一落，殿外的黑甲衛便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兩人一組，開始拖拽那些癱軟在地的“叛臣”。
周正德和雍王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最先拖了出去，在金磚上留下了兩道長長的血痕。
大殿很快被清理出來，只剩下那些還算“識時務”的官員，依舊跪在那裡，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蘇璃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她只是看著無塵，看著他安靜地站在那裡，白髮黑衣，孑然獨立，彷彿這滿殿的血腥與權謀，都與他無關。
“和尚，過來。”她朝他招了招手。
無塵邁步走上御階，在她身側站定。
“朕的朝堂，算是打掃乾淨了。”蘇璃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在他的衣袖上畫著圈，“可這後宮，似乎還有些礙眼的塵埃。”
無塵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雖然極其細微，卻沒有逃過蘇璃的感知。
他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臉，看向窗外那片被宮牆圈起來的西方天空。
後宮。
那兩個字，是橫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記得那些被精心打扮過的男人，他們看向蘇璃時，眼中那種露骨的、諂媚的慾望。
他也記得，蘇璃曾當著他的面，將其中一人召至身邊，言笑晏晏。
那時候，他只能閉目唸經，用佛法來壓制那股名為“嫉妒”的心魔，可如今，他己不是佛子，心魔便再無枷鎖。
“怎麼？皇夫不說話，是想幫朕參謀參謀，該如何處置這些‘塵埃’嗎？”
蘇璃的聲音帶著笑意，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
“他們……是陛下的人。”良久，無塵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有些乾澀。
他依舊沒有看她，只是那原本搭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骨節微微凸起。
“我的人？”蘇璃輕笑一聲，她站起身，繞到他的面前，與他面對面，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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