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那股濃郁的血腥氣，混雜著檀香，形成了一種詭異而令人作嘔的味道。
癱在地上的雍王和周正德，還在因為劇痛而發出細微的呻吟，那聲音像兩隻被踩斷了脊樑的老鼠，在死前做著最後的掙扎。
階下百官，依舊跪伏在地，沒有人敢抬頭，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這座象徵著大夏最高權力的殿堂，此刻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蘇璃坐在龍椅上，單手支頤，姿態慵懶地欣賞著這片由她親手締造的死寂。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將所有人的性命與尊嚴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掌控感。
她的目光，越過下方那些顫抖的頭顱，落在殿門口那個白髮黑衣的身影上。
無塵，她的和尚。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足以讓整座皇城都為之噤聲。
這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證明，她當年的選擇，沒有錯。
“妖僧……妖僧惑國！”
一個嘶啞的，充滿了怨毒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是周正德。
這位太學院的大儒，此刻正用雙肘支撐著上半身，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滿是瘋狂的恨意。
他的膝蓋己經碎了，可那根文人的“風骨”似乎還沒斷。
“陛下！您被這妖僧矇蔽了！他……他一個出家人，不思在青燈古佛前懺悔己身，卻干預朝政，濫用酷刑，此乃亡國之兆啊！”
他的聲音，像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一片漣漪。
幾名同樣穿著儒袍的老臣，也跟著顫顫巍巍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捨生取義”的悲壯。
“周大人所言極是！佛門乃方外之地，豈能幹政！”
“自古以來，僧人干政，必生大亂！請陛下迷途知返，誅殺此妖僧，以正朝綱！”
他們不敢再首接指責蘇璃，便將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那個始終沉默的無塵。
在他們看來，蘇璃只是被蠱惑了，而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這個白髮的男人。
蘇璃看著這滑稽的一幕，臉上的漠然漸漸被一絲玩味所取代。
她沒有發怒，也沒有下令再次動刑。
她只是將視線，從周正德的身上，緩緩移到了無塵的臉上，那眼神像是在說：看，他們都在罵你呢。
無塵讀懂了她的眼神。
他動了。
他從殿門口，一步步向殿內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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