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蘇璃應道,“我們回家。”
她反手握緊他的手,那份溫熱的觸感,比任何山盟海誓都來得真實。
回家的路,似乎比來時要短了許多。
兩人沒有再僱馬車,就那樣並肩走在夕陽的餘暉裡,將兩道長長的影子,拖在身後。
回到宮中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
宮人們見到兩人一身尋常打扮,從偏門而入,都有些驚愕,但很快便恭敬地低下頭,不敢多看。
蘇璃覺得有些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那種卸下所有防備與算計之後,從心底裡生出的倦意。
她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無塵身上,幾乎是被他半扶半抱著回到了寢殿。
“朕今日不想看那些煩人的奏摺了。”
她踢掉鞋子,赤著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懶散。
無塵沒有說話,只是扶著她坐到床榻邊,然後蹲下身,用溫熱的巾帕,仔仔細細地為她擦拭著沾了些許塵土的腳踝。
蘇璃低頭看著他,看著他雪白的長髮垂落在肩頭,看著他專注而認真的側臉,心中那片堅硬的冰殼,又融化了幾分。
就在這片難得的靜謐之中,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貼身侍女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陛下,不好了!”侍女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璃的眉頭微蹙,那點剛升起的溫情被打斷,讓她有些不悅。
“何事驚慌?天塌下來了?”
“不是……是……是您的梳妝檯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樣東西!”侍女顫抖著,指向殿內那張紫檀木雕花的梳妝檯。
無塵為蘇璃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順著侍女所指的方向看去。
蘇璃起身,赤著足走了過去,只見平日裡擺放著她那些珠寶首飾的妝臺上,此刻竟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那不是宮中慣用的信箋。信封的材質很奇特,非紙非帛,觸手有一種冰涼滑膩的質感,透著一股死氣。
信封之上,沒有任何字,只用鮮血,畫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
那蝴蝶的形態極為詭異,翅膀上的紋路繁複而邪異,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燭火的映照下,似乎在微微翕動。
一股奇異的香味從信封上散發出來,不似花香,也不似檀香,甜膩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聞之慾嘔。
“裝神弄鬼。”蘇璃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她見過的威脅與恐嚇,比這更離奇的都有。
她伸出兩根手指,嫌惡地捏起那封信,動作乾脆利落地撕開了封口。
無塵也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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