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鮮血噴灑在身前的青石板上，紅得刺目，像一朵在絕望中盛開的，沒有明天的花。
世界在蘇璃的視野裡褪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無盡的灰敗。她看著那扇重重合上的石門，它隔絕了她的愛人，也隔絕了她所有的光。
廣場上，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漸漸平息，所有鬼麵人都還匍匐在地，敬畏著那剛剛展現了神蹟般力量的新王。
沒有人敢動，也沒有人敢去看那個孤零零站在廣場中央的紅衣女子。她像一尊即將破碎的血玉雕像，美麗，卻充滿了裂痕。
“咳……咳咳……”蘇璃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牽動胸腔，都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
鬼母整理著自己那半邊散亂的髮髻，緩步走到蘇璃面前。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女人，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意。
“怎麼樣？女帝陛下，現在感覺如何？”
“本王早就說過，他會忘了你。你現在，不過是他登基大典上，一道無足輕重的血色祭品罷了。”
蘇璃沒有理她，只是用手背擦去唇邊的血跡，然後緩緩地，彎腰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魔劍“焚情”。
她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強迫自己站首。那份刻在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在任何人面前倒下，尤其是在這個老妖婆面前。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從鬼母身後傳來。
“義母，您怎麼在這裡？月兒找了您好半天呢。”
蘇璃抬起頭，循聲望去。
一個身穿五彩斑斕苗疆服飾的少女，正快步走來。她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肌膚白皙，五官精緻，一雙大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間的溪流。
她頭上戴著叮噹作響的銀飾，脖子上掛著層層疊疊的銀項圈，走動間，環佩玎璫，煞是好聽。
少女親暱地挽住鬼母的手臂，好奇地打量著蘇璃，那純真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敵意。
“義母，這位就是您提過的，從中原跟王一起回來的那位……女帝陛下？”少女的語調天真爛漫，但“女帝陛下”西個字，卻被她咬得格外重。
鬼母拍了拍她的手，原本陰鷙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絲難得的寵溺。
“月兒，休得無禮。這位畢竟是王的客人。”
“客人？”被稱作藍月兒的少女，歪了歪頭，視線落在蘇璃蒼白的臉和唇邊的血跡上，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小巧的嘴。
“哎呀，陛下您受傷了？臉色這麼難看，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呀。”
她說著，鬆開鬼母的手，走到蘇璃面前，一副天真關切的模樣。
“我們南疆的女子，身子骨可都結實得很。不像中原的女子，金枝玉葉，風一吹就倒了。”
蘇璃看著她，一言不發。
這套拙劣的，充滿優越感的挑釁，在她聽來，只覺得可笑。
藍月兒見蘇璃不說話，只當她是病弱得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眼底的得意更濃。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自己腰間的一個精緻小巧的繡花荷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株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草藥。
“陛下您看，這是安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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