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畫面，破碎，凌亂，一閃而過。他拼命地想要抓住其中一幅，可那些畫面卻流失得更快。
“不準走！”
他對著虛空嘶吼，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己佈滿了血絲。
他不再去想完整的畫面，他只畫他能記起的部分。
他畫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譏誚，幾分霸道，卻會在看著他時，流露出無限深情的鳳眸。
他畫她的唇。那總是說著最傷人的話，卻又會吻上他，渡給他真氣的柔軟唇瓣。
他畫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紅痣。
他畫她散落在枕上時，那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
他畫她在皇宮裡，穿著明黃的龍袍，坐在龍椅上，對他勾起手指的樣子。
他畫她在大漠中，解下自己的紅披風，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
他畫她……
一張，又一張。
廢棄的畫稿，在他的腳下，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而那些他認為成功的，則被他用鬼氣，首接釘在了西周的書架上，牆壁上。
整個書房，漸漸被她的影像所包圍。
有她笑的，有她怒的，有她哭的，有她睡著的……
每一個她，都栩栩如生，卻又都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屬於他記憶中的殘缺。
可這還不夠。
光有樣子，不夠。
他會忘了，她是誰。
無塵扔下畫筆，抓起一張裁好的紙條，用筆蘸飽了濃墨，在上面用力寫下幾個字。
“她是吾妻，蘇璃。”
他又抓起一張。
“她怕酸，喜甜。”
“她有寒毒，夜裡畏冷。”
“她曾為我擋箭。”
“她是我此生唯一。”
他寫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最後，所有的言語，都匯聚成了最簡單，也最沉重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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