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純黑色的眼瞳，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見了她。
看見了她身上那件與他同款的，黑紅相間的嫁衣。看見了她蒼白如紙的臉，和那雙盛滿了哀傷與希冀的鳳眸。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不是看愛人的注視，也不是看故人的打量。那是一種審視，一種分析，像是在判斷一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領地裡的，未知的，具有潛在威脅的生物。
蘇璃的心，在那樣的注視下，一點點沉入冰窖。
她看到他那沒有血色的薄唇，輕輕開合。
他說出了兩個字。
“大膽。”
他的嗓音，平首，清冷，沒有任何人類應有的起伏，宛如兩塊金屬在摩擦。
蘇璃的腦中，一片空白。
她還沒能從這兩個字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便看見他抬起了右手。
那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灰塵。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招式，只是將掌心，對準了她的方向。
一股磅礴浩瀚的鬼氣，從他的掌心噴薄而出，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漆黑衝擊，瞬間貫穿了兩人之間那短短十步的距離。
太快了。
蘇璃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她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狠狠撞在了她的胸口。那力量霸道而陰冷，瞬間摧毀了她所有的防禦，沖垮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五臟六腑。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散開一團悽豔的血霧。
她整個人，如同被攻城巨錘擊中的斷線風箏，向後倒飛出去。
身上那件華美的嫁衣，在空中被狂暴的氣流撕扯，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她重重地摔落在十幾丈開外，堅硬的殿磚上，身體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才終於停下。
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
可再痛，也比不上心口那片被徹底撕裂的，空洞的絕望。
她掙扎著，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抬起頭，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親手將她擊飛的男人。
那雙曾只映著她倒影的鳳眸裡，所有的光，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熄滅了。
大殿之上，白髮鬼王緩緩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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