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被扒拉過來秦國的,或許是因為子孫滿堂有牽掛的緣故,李牧的脾氣比張良好很多。
嬴元曼嘴角微微一抽:“你被蜜餞噎著,倒成了我的不是?”
“可不是嘛。”嬴沐理首氣壯地說著,人己經麻利地從榻上翻下來,趿著鞋就要往內室跑。
“我先換身衣裳,這副模樣讓李先生看見,又要念叨我沒個正形。”
嬴元曼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牧來得很快。
嬴沐剛換好一身素淨的衣裳,頭髮還沒來得及重新梳,就聽見殿外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似的,分毫不差——光聽這動靜,就知道來的是行伍之人。
“公主。”李牧踏進殿門,先向嬴元曼微微頷首,這才看向嬴沐,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遭,“氣色瞧著還行,不像大病過的樣子。”
李牧今年五十出頭,比王翦還要年輕些,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剛毅,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穿著一身半舊的玄色深衣,袖口和領口都漿洗得有些發白,卻一絲褶皺都沒有,整個人乾淨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嬴沐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李先生。勞您掛念,不過是偶感風寒,己經大好了。”
像張良那樣年輕的還可以欺負一下,年長的還是要稍微敬重一點的……
和李牧一起來的還有李牧的孫子李左車,以及王翦的孫子王離……王離??!!
你怎麼和他一起?
說實在的,表哥從李牧身後竄出來的時候嬴沐都驚呆了:“表哥,你怎麼在這?”
“我當然是來看望表妹的啊!”王離理首氣壯地說,大步走上前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聽說你病了,我特意帶了祖父珍藏的……”
“等等,”嬴沐打斷他,“你帶了外公的什麼?”趁著外公不在咸陽,你又幹啥了?
王離的笑容微微一僵,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訕訕地說:“……珍藏的肉乾。”
嗯?肉乾珍藏起來不會變質嗎?
好吧,是臘肉。
“你偷外公的肉乾?”
“怎麼能叫偷呢!”王離義正詞嚴,“我那是——提前繼承。”
嬴沐:“…………”
自從熟悉了之後,王離對她的態度那是越來越不客氣了——我其實還是更加懷念之前彬彬有禮的你。
嬴元曼在旁邊端著茶碗,肩膀微微抖動。
李牧面不改色地坐了下來,彷彿對這一幕早己司空見慣。
他身後的李左車——一個比王離還小兩歲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安安靜靜地站在祖父身後,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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