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府的門臉不算氣派，甚至有些樸素。兩扇黑漆木門，門楣上連塊匾額都沒有，若不是門口站著兩個穿戴齊整的僕婦，呂雉幾乎要以為走錯了地方。
她報了名號，僕婦恭恭敬敬地把她引進去。過了影壁，眼前豁然開朗——三進的院子，一進比一進深，廊腰縵回，簷牙高啄。
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桂花樹，樹幹粗壯，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
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桌上擱著一套茶具，青瓷的，釉色溫潤。來不及細看，就被引進了正堂。
巴清坐在上首，穿著一件半新的黛青色褙子，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根銀簪。
她正在喝茶，見呂雉進來，放下茶盞，微微點了點頭。
“坐。”
呂雉行了個禮，在客位坐下。有丫鬟上來奉茶，茶是好茶，香氣清幽，呂雉端起來抿了一口，不燙不涼，正好。
巴清打量著她，目光平靜，像是在看一件貨物。這是商人的通病，總是將地位的人看成一件物品。
呂雉也看著她，不躲不閃。
“夫人從沛縣來？”巴清開口。
“是。”
“一路辛苦。”
“還好。商隊的管事照顧得很周到。”
巴清點點頭，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有人說，你是個有才能的人。”
有才能的人？
呂雉微微一怔。
什麼才能？她哪裡有賢德的名聲？
這個時代都是這樣的，招攬賢能的常規流程向來是：某個人擁有了賢德的名聲→引起貴人的注意→貴人禮賢下士→主從和樂。
呂雉自己有沒有賢德的名聲自己不知道嗎？
一瞬間，呂雉警覺起來。
這世上哪裡有天上掉餡餅的？
要知道，劉季和蕭何這些在楚國還算官吏的人都需要拼盡全力向咸陽的貴人展示自己有用。
她連官吏都不是！！！
不是呂雉對自己沒有自信，主要這太像殺豬盤了。
還是那種能把人騙的找不著北的殺豬盤。
見呂雉沉默，巴清也不管。
反正她並沒有多少誠意：“如若你不願意，可以現在離開，在下絕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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