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趙國的結局，是被趙王遷猜忌、罷免、處死。”
“而他在秦國的現在，是被陛下信任、被公主敬重、被軍中將士仰望。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不用多說，不用多做——昌平君每次看見李將軍，都會想起一件事。”
他抬頭看著嬴沐：“一個被舊主猜忌而死的人，在新主這裡得到了信任和重用。這件事本身，就是一面鏡子。鏡子照出來的，不是李將軍，是昌平君自己。”
嬴沐面色不變。
李先生知不知道自己在張良，不，甚至可能是在自己父王的棋局裡是這樣一枚棋子？
大概知道。但他不在乎。
這世上沒有能讓一個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在意的事。
“所以，”張良把竹簡捲起來，放回袖中，“公主不需要急著動昌平君。你只需要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收門客，改軍制，編教材，辦講學。讓越來越多的人聚到你身邊，讓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在大秦，做事不問出身，立功不論國籍。”
他站起身，難得露出一個極淡的笑：“等到昌平君發現他腳下己經沒地可站的時候——他自然會來找你。不是來吵架，是來談條件。那時候，你想讓他做什麼，他都會做。”
嬴沐坐在椅子上，仰頭髮呆。
昌平君會低頭嗎？
根據她的觀察，扶蘇是個一旦確定什麼就一條路走到黑的脾氣。
昌平君這個當舅舅的萬一這一點像扶蘇……
“小良子，”她開口。
“嗯？”
“你這一套，要多久？”
張良想了想：“快則半年，慢則一年。取決於——”
“取決於什麼？”
“取決於公主能不能忍住不跟昌平君吵架。”
嬴沐：“……”
不是！
她脾氣有那麼大嗎？？！！
吵架怎麼了？
她甚至沒想過讓赤羽把那傢伙首接給咔嚓了！
脾氣還不夠好嗎？
嬴沐沉默的自我懷疑了一會兒，認真地說：“我儘量。”
張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你這個‘儘量’，我很不放心。”
嬴沐心虛地移開視線，咳嗽了一聲：“那什麼，你還有別的主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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